江涛决定在家里操作几道菜,请几位师傅过去坐坐。一来为和师傅接风洗尘,二来让几位师傅聚聚首乐呵乐呵。他正在做打算,有人来胡刺史请客,让各位大人一会儿就到公厨。
胡刺史请客?江涛只好暂时打消请几位师傅去家里的念头。
每人一张几案的宴席虽然显得复古,可是公厨没有这么大的厅堂。胡刺史亲自安排,最终决定将几张高桌子拼起来,大伙儿围坐一团用餐。这叫一团和气。为了解决一些同志的“洁癖”,大盆上菜肴的同时,每位嘉宾面前再备一大碗,机动灵活。
肉是地道的兰州本地产山羊肉,蒸羊头、烤羊排、煮羊肚子、拌羊肝肺、炖羊尾巴,在“羊”上下足了功夫。时鲜菜蔬是韭菜,这玩意新鲜,毕竟才三月半间,不知胡刺史到哪里搞来的?
所有宾客,依宾主官衔而坐。正席中间是胡刺史,左手祁森大人,右手秦郎中。西厢依次是孙大人、和大人、南宫大人、姚大人等几位大人,东厢是王录事参军、程参军、虎校尉、果县尉等州县官吏。江涛和白胜红坐在了席口。
两位女仆各自怀抱一坛瓮头春美酒,给各位大人面前的酒碗斟满了酒。胡刺史站起来,来了一个简明扼要的开场白:
“诸位大人,难得齐聚一堂。欢迎工部水部司的和大人、都水监的姚大人加入兰州州城营建团队。目前,州城营建出了点状况,但我想有陛下的英明决策,有列位方家里手、能工巧匠的共同努力,有本州万千官民的共同参与,州城营建工作一定会早日取得进展!”
说到这里,胡刺史有点激动,端着满满一碗酒的手都明显颤抖了。他将这碗酒往高举了一下,示意各位把酒,道:
“诸位,言不尽意,一切尽在这碗酒里!”
“好!”
听胡刺史这一番慷慨陈词,第一个叫好的是祁森大人,紧接着大家接二连三七嘴八舌纷纷叫好。
正如胡刺史所言,州城营建是一项大工程,需要各方同心协力共同努力,才能取得成功。这一点大家都明白,因此一碗酒下肚,人人都显得情绪有点激昂。
江涛也被现场的气氛所感染。
晚宴凝聚共识。
意外是难免的,困难是暂时的,圣上是英明的。
兰州地处战略要地,据守黄河天堑,阻隔吐蕃与突厥。州城营建具有战略意义,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万丈高楼平地起,丈八高的城墙,地基是根本。这次意外情况的出现充分证明,西墙地基处理采用灰土回填夯实技术进水塌陷的可能性较大,不可取。
水淹壕沟,“土行孙”孙本方没辙了,当然直方司搞测绘的南宫图更没有法子。祁森大人呢?扛着一把大锤,显然也黔驴技穷。
那怎么办呢?我泱泱大唐有的是各方面的行家高手,金木水火土五行行行都有专家。比如说南宫此番派来的“和摸鱼”与姚大人,最擅长的就是水上作业。因此,大伙儿都寄希望于两位搬来的“救兵”和大人与姚大人。
第二日天一亮,州城营建委员会成员倾巢出动,前往被水淹掉的壕沟边上。许多人是趁热闹的,他们不外乎是要瞧瞧这长安来的高手还有什么法子解决这一沟水的问题。
土壤本身的干燥沙化,在加连日来的阳光暴晒,西城墙地基壕沟里的水已经所剩无几,但是清澈见底。对于山区的人来说,要是能在村子附近有这么一滩清凉凉的水,那将是多么令人惊喜的一件事。可此时
两只细腿尖嘴的水鸟,在露出水面的泥沙上快步走着,相互嬉戏。
壕沟两边出现了大面积的塌方,淤泥堆积如山。大人们眉头紧锁,大眼瞪小眼,一个个朝和大人与姚大人脸上瞅,仿佛答案就写在他们的脸上。
“和大人,有法子吗?”
祁森大人迫不及待问。
和大人像是没听见似的,没搭理他,抓起一块石头,抡起胳膊扔到远处的水里。
“咕咚——”一声,平静的水面溅起一朵水花,水面上的波纹一圈一圈荡漾开,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姚大人,能想个妙招将水排出来吗?”
和大人朝一旁的姚大人瞅了瞅,问道。
“这个嘛,咱得先到那边瞧瞧,摸清进水的位置,再做处置。”
已经开掘的壕沟,从南走到北,至少要六七里的距离。和大人向姚大人做手势示意一下,二人便迈开步子径直去了那边,将大人们撇在了原地。大人们本想随着他俩一块过去瞧瞧,没想到人家步子迈得那么大,追已经来不及了,为了不失大雅,还是原地呆着,等
江涛一看,赶忙追着和师傅去了。
壕沟北端的水明显变得浑浊了,姚大人道:
“看来河水还在往上泛!”
和大人说:
“能想办法将水堵住吗?”
姚大人想了想,用商量的口吻道:
“和大人,我印象图纸上北城墙是临水的,对吗?”
“是临水的。你的意思是——,先从北墙筑起?”
姚大人点点头。江涛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只不过他不明白这水边如何能夯出扎实可靠的地基,如何应对河水日夜不停的冲刷。离开了大脑深处留下的关于钢筋混凝土的点滴印象,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材料什么技术能解决这一难题。姚大人接着讲:
“等筑起沿河堤坝、打好北墙地桩,泛水的问题自然会解决的!”
“那就这么定了,一会儿咱俩请示祁森大人,建议他早日拟定方案,迅速报告南宫,以免继续耽误施工进度。”
“好!”
两位专家的意见很快达成了一致,施工方案如同浮出水面的石块,早已经清晰可见。江涛为他们的胆识而钦佩。
三个人再往前走了一段,便到了滚滚黄河南岸。脚踩在岸边的鹅卵石上,咕嘟咕嘟作响。远远望去,河面开阔,气势雄浑,让人顿觉时空的变化与永恒。此刻,人会忽略自己的存在,由衷感慨自然力的伟大!
不远处就是孔校尉驻守金城关的南岸营寨,一条开阔的马路通向营寨边的渡口。不时有马车驰过,腾起阵阵土雾。
几个人在河边伫立许久,这才发觉胡刺史、祁森大人他们也走到这边来了。
“二位大人查勘多时,想必已胸有成竹了吧?”
祁森大人捡起一块薄薄的石头片,擦水面扔了出去,在水面上擦起了一串水花。
看祁森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和大人笑道:
“祁大人,性急吃不了热豆腐嘛!让姚大人慢慢给你汇报!”
姚大人将刚才二人合计的方案向祁森大人作了汇报,祁森大人又象征性地征询了身边胡刺史还有几位大人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