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今天我真的还有事儿，改天抽个时间咱们再聚一下。”
“好啊，只要九先生有时间，随时过来，我们随时欢迎！”
“好，我们走！”
说完我招呼人离开，黑山和白水并没有出门相送，只是他的几个手下跟着一起出来。
我招呼人上了车，车子缓缓离开，小初立刻凑了过来。
“九老板，你没看那个穿西装的有多么欠揍啊，这样的人收拾他一顿，他就知道厉害了！”
“小初，这个世界什么人都有，如果天天和其他人生气，那早晚都会把你给气死的。”
“我就看不惯那种脖子脸上搞纹身的家伙，二五八万一样。”
小初嘀嘀咕咕的，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黑山和白水这些人已经在和九叔划清界限，和南家划清界限。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他们已经自立门户。
回到九叔的四和院，九叔已经让人安排好火锅和老酒在等着我们。
我让阿雨和阿大他们这些人，在外边四合院的偏房里吃，这里都准备好了。
我肯定是要陪九叔喝两杯，说说话。
“小子，怎么样？看过了没有？”
“看过了，不得不说，九叔您的眼光还真是毒啊！”
“我的眼睛怎么毒了？”
“您看人真准！”
“呵呵，如果我看人准，那就到不了今天了……”
“九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您当时挑人的时候眼睛真的很准！”
“黑山和白水那两个家伙，看着都很精明能干，而且很有野心，只不过他们欠缺了几句话。”
“噢？欠缺了什么话？”
“如果他们自理门户之前，先来给九叔打个招呼，有钱一起赚，大家一起发财，那也到不了今天。”
我这番话并没有否认黑山和白水是忘恩负义的人，同时也没有让九叔觉得他看走了眼。
这样可以在表达我态度的同时，保住九叔的面子。
因为他是这件事情的当事人，就算是出了叛徒，他的脸上是挂不住的。
就算是别人背叛了他，他也是很没有面子的……
“小子，就是你会说话，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来，咱们喝一杯！”
“好，酒逢知己千杯少，咱们不醉不归！”
我给九叔倒满了酒，满满一杯，表示尊敬。
“你小子少跟我来这一套，我这个年纪喝不了多少，喝多了晚上会难受，会睡不着觉的，不像你们年轻人……”
“九叔，你看这还没开始喝酒，又开始提前找借口，我可不答应啊，来来先干了这一杯！”
我一边说一边劝着，当然我不会真的灌他酒。
九叔这个年纪我心里有数，他能喝多少喝多少，只要喝得高兴就行了。
“小子，最近南家怎么样？”
“九叔，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现在满江湖上都知道，四哥把南家搞得一团糟，您老人家不会得不到消息吧？”
“我倒是听说了一些，但是啊，我觉得老四这个小子，应该不至于那么差劲，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说法的……”
“九叔，这里边还能有什么说法？”
“具体有什么说法，你比我更清楚，你可以骗得了别人，但你们骗不了我！”
九叔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这话像是看穿了，也像是一个钩子，一个试探。
对于九叔这样见多识广的老江湖，凡事都得小心应对。
因为稍有不慎，就会被看穿。
“九叔，我可不清楚，虽然我为南家做事，可是到现在南家内部的关系我都没搞明白。”
“而且我们这种拿钱办事的人，只要把南家吩咐的事情办好就成了，哪有那么多闲心管那么多呀？”
“小子，如果别人说这话我信，可要你说这话，我绝对不信！”
“九叔，你这又是抬举我了，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开始当面打哈哈，东拉西扯转移话题。
“小子，老四那个傻儿子现在还活着吗？”
“九叔，上一回我听您说过一次，但是我没问，我不知道有这事啊……”
“这事知道的人很少，但也不是什么绝对的秘密。”
“早些年南万天托关系找人，找了一名神医过去帮他看病。”
“名义上是给南家其他人看病，可实际上就是给老四的那个儿子。”
“巧了，那个神医是我的朋友，所以我知道这件事。”
“噢？还有这种事？”
“算起来也有七八年了，如果还活着的话，也应该有七八岁了，但估计南家容不下他。”
“九叔，七八年前的事情到今天，谁也说不准，说不定有什么变化呢！”
“不会的，南家找神医去看了很多次，每年最少两次……”
“最近这两年还去过一次，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以前的时候每年都去，突然不去了，那肯定是有说法。”
“九叔，为啥容不下一个傻孩子？不就多双筷子的事儿吗？”
“那可不是多双筷子，那是摆在面前的报应，天天看着谁不心烦？”
“九叔，我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让我说人呢，作恶多端了，自己不怕遭报应，可是后辈儿容易遭报应。”
“小孩子命不够硬，那就容易出问题呀！”
“南万天是什么人？南家老四又是什么人？各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九叔，就连四哥结没结婚我都不知道，人家不说我也没问过，更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的事情……”
“你小子不懂，像老四这种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就算结婚也不会在明面上大摆宴席，因为得罪的人太多了，老婆孩子容易遭遇不测……”
“如果我早些年早点能够看透，那该多好呀，唉！”
九叔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双眼睛里竟然噙满了眼泪，这一幕真的让我意外！
“九叔，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时间不能倒退，人生不能后悔，人都得往前看嘛！”
“唉，谁说不是呢，我也明白，可到老了连个伴都没有……”
“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了这个门口，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想要我的命呢……”
“九叔，啥也不说了，喝杯酒，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老夫颠沛流离大半生，正是应了那句话……”
“此身偏瘦，哪堪萧风几摧朽？大梦有涯，无如一场醉酒，无如一场醉酒啊！”
说完九叔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眼泪从他的眼角划过。
看得出来，九叔也是一个真性情的人，只是到了他这个年纪，很多事情就算看透了，也无法改变。
我想人生的意义，可能尽在于此。
开始让人得到，让人拥有，再让人失去，让人痛苦，最后让人缅怀，让人回忆。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重复这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