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高怀德也不遑多让,号称勇冠三军,在北伐幽燕时,更是与韩通夺得数关,契丹人为之胆寒。
所以,论及在禁军中的影响力,其也极大的,一经任命,全军上下没有不服的,其同僚、下属,故旧,更是纷纷拥戴,几日功夫,就如臂挥使,上下一心。
钱粮上,赵普更是不敢克扣,如数发放一月之粮,剩下的就无能无力,只能让其去地方就食了。
虽然有五丈河就行运送,但高怀德知晓这是朝廷的钱粮命脉,片刻耽误不得,所以指挥兵马,向着东面前进。
待到他来到曹州时,见到了彰信军节度使袁彦,此人乃是郭荣的亲味出身,对于朝廷不满,所以被迁移曹州,被东京就近看管。
所以,高怀德念在同僚之谊,见了两面,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正待其准备离去时,突然就传来兖州城失陷,白重赞兵败。
局势如此恶劣,完全出乎了高怀德所料,但他一向自持勇武,与契丹人对仗多年,对于南兵看不眼,心里虽然警惕,但面上却一如既往地平淡。
见此,禁军上下也随之平稳下来,继续前行。
而高怀德却派遣信使,去打探大名府天雄军节度使,魏王符彦卿的消息。
兖州一失,真可谓是石破天惊。
话说,白重赞拒绝唐人的拉拢后,立马来说闭城修缮,囤积粮草,为长久的守城做准备。
作为五代老将,白重赞对于赵匡胤满是怨言,对于后周怀念有加,但他是极有分寸的,但对于归降唐人一事,却是极为抗拒。
赵匡胤虽然烂,但肉还烂在锅里,若是让唐人占据天下,他这个藩镇还有个好?
别的不说,据他打探的消息,唐国上下,根本就没几个节度使,藩镇根本就不见踪影,待其统一天下,自己还能得个什么?还不如此时呢。
至于郭宗训,一个小屁孩,算个甚,郭威郭荣父子的恩德,这些年下来,早就磨灭了,如今他只剩下私心。
果然不出其所料,唐人恼怒,率领大军,攻城略地,不消几日功夫,就兵临城下,将郓州围得水泄不通。
白重赞毫不畏惧,望着唐军,他“啐”了一口,说道:“南人孱弱,多年来面对咱们,哪个不是束手就擒,老子打淮南时,那叫一个痛快,厮杀数十万人,早就看清南人的嘴脸。”
“兄弟们,咱们守上几日,朝廷早就派遣兵马前来,而且,大名府就在咱们边上,兴许马上就来了,到时候有钱有女人,功劳人人有份。”
此番话一出,城头一片欢呼,士气大涨。
白重赞则摇摇头,看着城下那四万兵马,尘土飞扬,他心中越发地紧张。
泰宁军本有四州之地,拥兵数万,如今却只有区区万人,面对咄咄逼人的唐兵,他再怎么不屑一顾,也不可能以卵击石,只能坐守兖州,等待援军了。
不过对于守城,他倒是具有极大信心,兖州城虽然不大,但却也坚固,一万人刘梦婷守得密不透风,唐人哪怕人数再多,也攻克不得。
“兖州有多少人?”李威看着驻扎齐整的大军,沉声问道。
“约莫一万人左右,其精兵,早就被搜刮入东京了,留下的精兵没有多少。”
射声司的人轻声汇报道,脸上带有些许骄傲。
这也难怪,这些时日以来,射声司可谓是大放光彩,收买了大量的官吏开城投降,对于地形城墙等消息,也是了如指掌。
“兖州城的粮仓在哪里?”
李威望着兖州城,目光凝重。
“回禀部署,其粮仓在城北,紧临州衙。”
对于李威来说,此次受命登陆河南道,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为艰难地一次。
他将独自来到宋国大后方。面对四面八方的宋兵围剿,更是第一次直接面对悍勇的宋国将领。
而目前,也唯有潘崇彻打败过宋兵,其他人也只能仰望。
他当然知晓,宋将与南方各国的区别。
无论是吴越,湖南,江南,对于训练有素地唐兵来说,可谓是土鸡瓦狗,僵持不过半个时辰,那些所谓的精兵只能败退。
所以在南方,守城战反而占据主流,无论是金陵,还是江陵,都是被迫无奈进行孤城闭守。
来到河南道后,他时常彻夜难眠,万分焦虑自己耽误了皇帝的大业。
李信谨慎,自信,冷酷,永远不知道畏惧,绝对是一个优秀的将领,与之同样出身与家奴的自己来说,出色太多。
比如,事到如今,他依旧是个伯爵,而李信凭借着攻克金陵之功,已经封了上元侯,而另一个侯爵,只是潘崇彻罢了。
这些年来,他艰难地阅读兵书,充实自己,对于一些理论与实际,来说慢慢地结合。
名将一般有两种,要么是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经历久了,自然知晓该怎么打,怎么做。
而另一种,就是学习,也就是儒将,他如今,就是从怎么打仗,到为什么这般打的境界中延伸。
所以,一看到兖州城,他就放弃了硬碰硬地攻城。
他消耗不起,四五万人看上去很多,但为了莫名其妙的兖州,起码得消耗一两万人,不值得。
计较得失之后,他第一时间,准备用间,让射声司帮忙夺城。
但他一想,这些时日,射声司大出威风,这些宋人又不是白痴,怎么会没有防备。
况且,作为部署,统帅一路兵马,让射声司大出光彩,让他失色不少,总不能一直以猛将示人吧。
所以,一经分析,他就知晓敌军的弱点——粮仓。
“既然其粮在城北,那么咱们就去打城南。”
李威自信满满地说道:“两万攻城南,其他两个城门各一万佯攻,至于城北,乃重中之重。”
“至于你们射声司,在兖州兵力调派紧张时,就点燃其粮仓,到时候,白重赞就不得不降了,我不相信其会为了赵匡胤陪葬。”
“就算白重赞老儿真有忠心,早就在赵匡胤篡逆时就起兵了,怎么可能等到今日?”
“那老儿在我看来,就是色厉内荏的主。”
玩笑话一出,军营的将校们瞬间就配合地大笑起来,部署难得开一次玩笑。
随即又眼巴巴地看着部署,主攻次攻,其功劳可不一样。
李威不以为意,大着嗓门吩咐着,接到命令的喜气洋洋,没有的则颇为丧气。
这是一次光明正大,循规蹈矩的攻城战。
没有火炮,更没有投石车,只有数以百计的云梯,撞车,冲车等,在这五代是经常能碰到的。
唐军四面围攻,前仆后继,一开始还有些杂乱,毕竟是各地军队混合,但折腾一上午后,立马就配合流畅。
金山、济州等地方军队,与御营一样,都具有宪兵队,辎重营,除了钱饷不一样,训练强度不一样外,基本上指挥系统是一模一样。
这场比拼耐力的攻城战,对于唐军是折磨,对于宋军更是折磨,地方藩镇的牙兵们桀骜不驯,悍勇难当,但面对井然有序,配合得当的唐军时,总是给绞杀。
粮仓一烧,将校们哪里不晓得其重要性,将校一乱,兵卒自然也乱了,兖州城瞬间被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