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他两路不同,对于兴元府这一路来说,粮食的问题,才是决胜的关键。
张维卿毫不怀疑,己方军队对于关中藩镇的碾压,就是秋风扫落叶。
装备上,铁器应用广大,甚至还有制式的铁板甲,虽然粗糙,不耐用,但除去这些劣势,只是比皮甲强,光溜溜的强吧。
集结在兴元府的唐军,据他所知,经过一两年的准备,其着甲率,已经超过了五成。
不是他小看关中兵,就凭借着那残破的州县,能搜刮多少钱粮,准备多少铠甲?
着甲超过三成算他输,哪怕加上皮甲。
至于战力,关中兵更是比不上日日操练的唐军,隔三岔五的吃肉,米饭管饱,甚至还有大豆油吃食,吃饱穿暖,精气神大为不同。
哪怕一向孱弱的蜀兵,经过这番堪称严苛的训练,也有了一股精兵的气魄。
至于关中的藩镇兵,不提也罢,能赶得上东京禁军的一半,已经是烧高香了。
所以,全面的比对了一下,张维卿实在想不到还有啥打不过,唯一的缺漏,就在于地形,也就是粮食。
决胜的关键,就是粮食。
于是,他从巴东到西川,这一路来,他不停地收集骡马? 矮马? 甚至组织各州县进行民夫的召集,就是为了提前运输粮食。
他倒是不虞泄露战机。
且不说这时的消息传播速度? 再加上蜀地的地形? 平白增添了困难,最后兴元府进行管控? 不得经商,也不得出游? 封锁了消息? 哪里能传出去。
紧急慢赶,待他收集了两万匹矮马及骡子时,时间已经到了十二月末,即将过年。
一到过年? 整个皇宫都陷入到喜庆之中? 普通的宫女宦官们哪里知晓什么军国大势,唯皇帝娘娘心思而动。
所以,李嘉刚起个早,贺朝之后,又去晨昏定省? 去太妃那里问候一番。
正旦日的大朝会,让李嘉疲惫不堪? 哪怕他令人删减了许多,但仍旧苦不堪言。
瞧着礼部官员乐此不彼地调派着? 李嘉甚至怀疑这些人是故意折磨自己。
到了太妃殿中,他才缓了口气? 见到卫王李宾? 兄友弟恭了一番? 这才退去。
到了这时,天又将黑。
他又不得停歇,又与宣王一家,进行一番家宴后,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一年中,这样累人的日子有三场,千秋节,冬至,正旦,繁重的礼节,让皇帝和大臣们苦不堪言。
皇帝的身体不好,除了女人朝政吃药外,在李嘉看来,繁杂的礼仪也占据了很大的部分。
这不,大年初一,李嘉就得知噩耗。
好几个年近六十的官吏,熬不过年夜,就去世了。
可能是冬日寒风,也可能是政务,但更大的可能在于正旦的礼仪。
神武七年(966年)的到来,距离预定四月初一出兵,已经不远。
受迫于这种紧张的气氛,他也不得闲告别女人温暖舒适的胸怀,他来到了长沙城外,一座工场,粮食加工场。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一句话就是说粮草在军队中的重要性。
在现代军队,很多士兵吃的东西都是罐头和压缩饼干。罐头花样丰富,有各式各样的肉罐头和水果罐头,能为士兵提供营养,压缩饼干能为士兵提供最基础的体力。
而此时所谓的粮草,这个“粮草”就包括人吃的“粮”与牲口(马骡)所吃的“草”。
古代的军粮主要是水稻、糜子、大豆、小麦等谷物,行军打仗,讲究就是能够填报肚子。
到了极限时,都被逼迫吃人肉,如食人魔王黄巢,以及屠徐州的曹操。
所以,若是北伐,军粮就成为重中之重。
唐宋之际,最常用的军粮就是小米,因为其保存时间长,所以一向是军粮的主要内容,但如今占据南方的唐国不一样。
盛产水稻的南方,哪里有那么多小米来勾引大军?况且其产量还那么低。
所以,到了此时,作为大穿越者,李嘉有了上千年的智慧,超乎寻常地想到了妙招。
其主要有两个。
一个是大饼。
至于战力,关中兵更是比不上日日操练的唐军,隔三岔五得吃肉,米饭管饱,甚至还有大豆油吃食,吃饱穿暖,精气神大为不同。
唐国不停的准备军粮物资,虽然一向很隐匿,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况且,密探也不只是唐国所有,宋国其实也不少。
数月来,已然传到了宋国。
秋收的喜悦还没延续两三个月,初春的小雪已然覆盖整个北国,赵匡胤显然是喜上加喜。
冬雪覆盖地方,对于冬小麦来说,是最好的滋润,来年定然是一场大丰收。
而这时,突然就传来南方军备的消息,赵匡胤陡然一惊,连忙召唤赵普、赵光义前来商议。
“南国以卵击石,立国不足数年,年年征战,难道其想攻伐我国不成?”
赵匡胤黑着脸,穿着裘袍,气恼道。
什么时候,南征北战的大宋,竟然成了受气包了,谁都能过来招惹,若是契丹也就罢了,你小小的宋国,竟然也如此不知死活。
“据探子来的消息,南国长沙的御营无所动作,但兴元府,以及江宁府一带,动作频频,极其活跃,物资转动,粮价虽然未变,但已经预备多时了。”
赵普曾任赵匡胤军中的掌书记,对于军队事务熟悉,又当了近四年的枢密使,可以说是知兵了。
他看着了一眼皇帝,又瞥了一眼赵光义,说道:“去年的沿江匪乱? 就是其北上的预备? 其并非是缺钱粮。”
“据微臣所知,南国长沙府粮仓满当? 今年又新修了十座粮仓储存? 江宁府这几年来也一直丰收,两税征调便宜? 留存的粮食很是不少。”
“所以,南国? 已然是要出兵了。”
赵光义感受到赵普那挑衅的眼神? 心中不免气急,但瞥了一眼自己兄长沉默的目光,只能忍耐下来。
赵匡胤听了半晌,沉默不语? 双手指着地图上的金陵位置? 说道:“毋庸置疑,若是南国用兵,必然有从江东而起,到时候长江无有水师,其必定毫无停滞? 扬州必然是第一险要。”
两人投目而望,扬州那硕大的字? 就立在长江边上,与润州(镇江)而望? 几乎无险可守。
“李处耘能守住吗?”赵光义心惊,脸色发白。
“守不住也得守。”赵匡胤叹了口气? 说道:“扬州乃淮西重地? 昔日的淮南节度使就在这里? 淮南精髓,一旦有失,泰州、通州、天长军、高邮军,也将陷落。”
“虽然微臣也信任李处耘,但扬州城太大,大而难守,没有足够的粮食,兵马,是守不住多久的。”
赵普目光一凝,看向了一旁的滁州、濠州、寿州,说道:“扬州一失,淮南泰半陷落,唯有寿、泗、滁等淮河之地为最后屏障,其城坚而粮足,足以自守。”
“这些城池,也必要拨钱粮修缮,调兵遣将。”
“没错!”赵匡胤点点头,面色凝重,说道:“未虑胜先虑败,如果扬州不可守,那么长江沿岸也必然不可守,依托淮河也难空守,防守的地方太多,错漏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