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些僧道,也须嘉奖才是,人家出家人,为国出力,让地方酌情赏赐了寺庙几十百贯。”
李嘉算是瞧出僧道的好处了,为了细水长流,不能做卸磨杀驴的勾当。
“再寻一些其中出力大,且操守好的,册封一番名号。”
“浙江府的近况如何?”
李嘉轻声问道。
“由于钱氏较为配合,浙江府一切平稳的很,转运使司、巡检司,军都司,都已经建立起来,对于各州县的官吏,也在量才而为,几个镇军,也取消了。”
赵诚微微欠着身子,轻声道:“浙江府极其富庶,远超江宁、江西二地,如今已然民心归附,再过两年,就与其他府州毫无差别。”
“这般也好!”李嘉点点头,说道:“看来元德昭此人做事还是不错的,秋后若是考课较好,就调到长沙来吧。”
“对了,浙江府夏税有多少?”
“回禀陛下,浙江府夏税粮五百万石,钱四百七十万贯,还有近百万匹绢布,商税更是极多,约莫两三百万贯。”
孙钊连忙发言,说道:“浙江府的丝绸,布匹盛行,家家户户都有织布机,而且,微臣还发现,其茶与盐的贸易也是广大,盐场必须掌控在朝廷手里。”
“也就是说,许多盐场还在钱氏的手中?”李嘉诧异:“其竟然这般不识趣,这样不识时务的家伙,直接流放到占城去吧。”
“至于茶——”
李嘉思量了一会儿,说道:“西川和巴东二府,茶业盛行,长沙也有许多,我大唐又不是宋国? 天下的财阜? 总不能全由朝廷垄断,这东西与盐并非一般? 还是算了? 只是其税,增至三成吧!”
“陛下圣明!”宰相们齐声赞颂。
“对了? 朕嘱意在杭州新设市舶司,到时候浙江府定然更上一层楼。”
一上午的时间飞快而逝? 应付完这些朝政后? 李嘉睡了个午觉,然后又穿着青白常服,来到了讲武堂。
讲武堂是大唐武学的最高学府,只要进入其中学习两年? 下放后立马就官升一级? 可以说是许多中低层军官们的梦想之地。
而对于李嘉而言,讲武堂就是他培育军官忠孝廉耻的基地,或者说是洗脑基地,随军学堂太过于粗略,只有讲武堂才能全方位的培养军官们的忠君意识? 顺便提高一下军事水平。
这几年来经过不断的扩招,讲武堂的人数已经维持在千人左右? 每年一收,一届两年? 这点数字并不算啥。
皇帝之所以来此,就是因为神武四年入校的一届? 已经毕业? 就待下放至军队了? 他就是为了接见一番,鼓励鼓励,刷一下皇帝的存在感。
毕竟,他也是山长……
演讲什么的,并不符合皇帝的身份,讲武堂的军官们如同阅兵一般,穿着齐整贴身的戎袍,站在烈日底下,接受皇帝的检阅。
李嘉只能看出这群人一个个威风凛凛,仪表不凡,模样倒是像个武将,其余的倒是并不了解。
但他作为皇帝,自然有人分忧。
“陛下,他是王跃,长沙府人,箭术了得……”
“许玉才,西川府人,枪法极为厉害,等闲三五个人不在话下——”
在教官的引领下,李嘉微笑地来到军阵中,见到了一位位勇士,这些人属于军官中突兀的将校,不出意外会大放光彩。
智谋只是高层将校的要求,在中低层军官中,勇武才是他们的要求。
一连接见了近二十位表现突兀的军官,各有才能,李嘉甚是满意,他宣布,这二十人,不仅如大家一般官升一级,而且还会得到赏赐:
明光甲一副,战马一匹,以及兵书十册。
此言一出,那二十人瞬间激动起来,热泪盈眶,这一套装备下来,没有几百贯钱,绝对是拿不下来的,尤其是南方缺马,普通的都指挥使都难有,除非你是骑兵。
其他人则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对此,李嘉也再次宣布,普通人也有安慰奖,赏钱十贯,孙子兵法及六韬两本。
不提他人的如此,李嘉只是单纯的想把兵书传出去,藏家宝似的兵书,还得普及才好。
负责教学实务的教导,倒是个文人,他文质彬彬,与武人完全不想干,但是洗脑,以及教导兵书方面,却极有天赋,甚得李嘉信赖。
“兴元府那边去年入了多少人?”
李嘉若有所思地问道。
历经千辛万苦,望着“法华寺”的牌匾,这几年来经过不断的扩招,讲武堂的人数已经维持在千人左右,每年一收,一届两年,这点数字并不算啥。
皇帝之所以来此,就是因为神武四年入校的一届,已经毕业,就待下放至军队了,他就是为了接见一番,鼓励鼓励,刷一下皇帝的存在感。
“武举?”李嘉沉吟片刻,说道:“你可有什么见地?”
“若只是寻常的武艺,讲武堂已经够了。”
前唐时,武科项目有马射、步射、平射、马枪、负重、摔跤等,主要是选拔勇将,这对于目前的大唐来说,是不怎么缺乏的,能入讲武堂的,都或多或少有些本事。
“陛下,这世间没有天生的将才,许多人徒呈悍勇,但兵法军略,却甚少有人懂得,哪怕教之,也难以尽晓。”
左兴让一见皇帝有所兴趣,连忙开始兜售道:“大唐若是新开武举,可以考一些军略兵马,文武双全,这样不仅能让讲武堂的将校们多识兵书,更是能录取一些文武全才的武人。”
“这般——”李嘉对于武举知晓的不多,但却明白,穷文富武的道理,穷人根本就没机会学武,光是吃喝,就能将一个家庭败下。
所以,武举天生就具有门槛。
但,虽然其有种种弊端,但有一点,能将环闭的军队中,引入活水。
所谓的将门子弟,一入军队就是都头,营指挥使,再借由背景获取军功,然后再继承父辈的人脉,形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讲武堂中的那些学生,许多人背景雄厚,李嘉不以为意,就是看重其背景? 反而更好的可以聚拢军心。
自古以来? 官僚集团腐化程度一向被人诟病,但军队的腐化更是夸张? 而且军队阶级固化极其严重? 所以造就了兵力的衰败,以及腐败。
所以? 武举就是活水,能冲刷军队腐朽。
心中定下了主意? 李嘉微微颔首? 斜瞥其一眼,然后沉声道:“我会考虑的,还有,这并非是你能考虑的事? 要做好本分的事。”
无论是他自己想的? 还是别人的提点,这都不是一个小小的讲武堂教导能思量的,芝麻大小的官,竟然操心宰相的事,有野心是好事? 但步伐太大了,
左兴让闻言? 浑身一震,心神极为畏惧? 不敢目视,低头拜下。
“今天就这般吧!”
皇帝摇摇头? 看着其人? 临走前? 又回头说道:“你这两年操持讲武堂有功,赏你宅院一座,铜钱五百贯,好好干!”
待皇帝走后,左兴让这才抬起头,心神还有些不定,苦笑道:“伴君如伴虎,果不是假话。”
“赏赐的,乃是本分的左兴让,警告的,乃是越位的左兴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