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只是皇子出身? 降为臣籍? 比不上那些世代相袭的公卿,又权力不大,投限纳土的豪族不多,家产不富? 所以对于钱财很是敏感。
“如今聚集在洛京的武士? 已经超过了十万,整个京都也不过二十来万人,人吃马嚼,粮价大涨。”
管家跪着低头道。
“你先下去吧!”源高明感慨了一声,然后言语道:“我等公卿还有所依持? 但普通平民又如何生存?武士这般多,怕是不妙。”
随着时间的推移? 来自于各地的豪族武士越聚越多,京都城都容纳不下? 只能一股脑的丢向了荒无人烟的左京长安,省去了麻烦。
但? 洛京承载人口有限? 武士的增多? 就代表不少的麻烦,藤原实赖痛并快乐着。
倭国并没有水师,濑户内海中,只有一些水匪罢了。
但就是这些水匪,好似被招安了一般,螳臂挡车,竟然自不量力地妄图抵挡海龙军。
周奎心中毫无怜悯,让大船不顾一切地碾压过去,一一摧毁,弑杀,见着血染海面,他淡淡地说道:“徒增一些麻烦罢了,不曾想,这伙水匪,竟然还有这般的忠君之心。”
话虽如此,但海龙军依旧无可阻挡占据了淡路岛,作为存放粮食的基地,然后又跨过海峡,的来到摄津国,登陆其所谓的川边郡,大坂湾。
“大坂湾,乃是摄津国的要塞,水路交通要道,与高丽贸易一直在此出发,如今的摄津国守藤原栋世……”
一旁的带路党,某个落魄的公卿子弟,正站立在周奎身边,风度翩翩地言语道,仿若自己在带人游玩一般。
“藤原栋世?”周奎摇摇头,问道:“可是关白藤原家族的后裔?”
“正是如此!”男人轻声道:“藤原家族势力遍布天下,摄津国乃是京都要道,自然逃脱不了藤原家的势力。”
“看来,藤原家族,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周奎赞叹着,心中却想,这个藤原栋世还是有点用处,可不能杀死。
大军占据了繁华的泥崎城,守军不战而溃,周奎却让人扎营城外,不得入城,更是不允许兵卒劫掠百姓了。
他言语:“王师此来,是为了教训僭越的倭国的,而不是来祸害百姓的。”
此言一出,泥崎城瞬间就安稳下来,许多豪族、公卿私底下派遣了许多人使臣过来恭维,甚至许多粮食酒水,都源源不断地前来供应。
这让周奎心中瞬间就有了底气:“看来许多贵族也不看好京都的倭国。”
而,伴随着唐军占据泥崎,京都瞬间震动。
随即,藤原实赖任命堂弟藤原定忠为统帅,带领十万武士,出征摄津国,对抗唐军。
之所以没有守城,而是因为平安京太大,无险可守,完全与长安洛阳一脉相承,所以只能对抗。
藤原定忠心有戚戚地带着大军而动,来到了摄津国,到达能势郡,就不再行走了,明显的想以逸待劳。
周奎不以为意,平安京就是个筛子,一切的消息都遗漏出来,他早就清楚了倭军的实质,知晓是一群乌合之众。
或许是倭国太平日久,无人登陆进贡,亦或者公卿们崇尚文化,重文轻武,导致军纪废弛,战力难保。
一群武士,与僧兵打斗,还有来有回的,压不住,周奎实在瞧不起,不由得摇摇头,道:“既然他不来某就去吧,这地方长久地待着,并不是一件好事。”
倭国一切都比大唐小一号,床榻,屋梁,道路,城墙,铠甲等等,周奎分外的不喜欢,也不习惯。
两万大军,以御营为主,金山等地的兵马为辅,浩浩荡荡而来,直接北上,朝京都而去。
两军相隔五里而立,建造了营寨。
周奎登高而望,只见倭军杂七竖八地林立着,十万大军的确浩浩荡荡,但却极为混乱,甚至连军纪都没有,自由散漫而出入。
甚至,他还见到许多人赤身而跑,由于产铁需要技术,日本自然产量不高,着甲的人低得可怜。
如此矮小,散漫,军队,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
周奎这还是听说因为几十年前的“承平、天庆之乱”,导致军队训练勤奋了些,才有了这般景象,不然会更糟糕。
“一群混乱江山的文人!”
周奎不屑一顾地说道。
“杀——”
周奎面见这般场面,虽然是以少敌多,但心中却毫无畏惧,反而激起了心中的傲气:不过是一些蛮夷罢了,算个甚?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两万大军,以御营为前军,金山军为后,一起向前杀去。
藤原定忠虽然拥兵十万,但日本久来太平,军队自然不像话,他本来还有点信心,但如今见了唐军的步伐,瞬间就慌乱了。
只见,唐军排成了阵型,身着铠甲,在阳光下,散发着光芒,前排那些长枪,盾牌,人挨人,人挤人,但却步伐稳定,好整以暇,横纵之间似乎都有定数一般,齐整的碾压过来。
一步,两步,整个地面都好似震动了,两万大军沉默而平静地向前迈进,此时的无声,胜却一切的声音,仿佛一个整体。
兵卒们都亮黑色的铠甲,阳光之下,宛若一片钢铁横流,更好像是一个庞大的巨人,迈着步伐,缓缓地逼迫而来。
人一过万,无边无际,虽然己方人多,但见之,唐军却好似一条铁链? 让他们束手束脚? 勒死他们的脖子。
藤原定忠见之,他突兀地感觉? 就像是一个身着铠甲的巨人? 一步步地掐住自己的咽喉,越来越紧? 越来越紧,压抑得他都难以言语。
“进击——”他艰难地扯开喉咙? 发出嘶哑的声音? 武士们连他的心气一般,一泄而去。
谁也不晓得主帅的心思,所有人齐声而动,人数庞大? 给予倭军巨大的士气? 当你前后左右都是友军时,心里莫名地就升起一股自信。
当然,武士阶级还有崛起,更没有所谓的武士道精神,这些武士? 说白了就是公卿的打手,狗腿子? 如今被召唤而来,互不相识? 但却知晓,这次是为天皇而战? 为日本而战? 所以心气越发的高昂。
十万人? 凭空积攒了士气。
好整以暇的唐军,手持盾牌,面对冲击而来的倭人,与往日的操练一般,紧紧地抵住,面对一波又一波的人浪,他们并不害怕,反而固定好盾牌,适当地进行反击。
“抛射——”
哗啦啦——
天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成千上万,朝着倭军而去,一下子就清空了上千人,人浪瞬间停滞。
“射——”藤原定忠一瞧这还了得?谁没弓箭似的。
倭军这边,也开始对射,上万只箭矢从空中降落,破空声不绝于耳,乃是唐军的数倍之多。
但唐军阵型却稳如泰山,拥有铠甲,箭矢的伤害降到了最低,只有一些倒霉蛋恰好射中缝隙。
这样,倭军进攻,犹如大海中的波浪,一阵又一阵,但就是冲不毁唐军的阵型,艰难地被阻拦下来,难以寸进。
如此进行了一个多时辰,唐军这边已然是精疲力竭,但倭军也好不到哪去,他们的吃食不及唐军,肚子里还有东西,虽然依仗着人多,但却相互抵消,半斤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