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兵卒的皮甲率在四成左右,唐朝巅峰时,更是达到了六成,所以横扫天下。
一汉当五胡,这要是没有铠甲,顶多一当二。
但这事情焦虑不得,一件最简单的板甲,就需要二十斤生铁,其他箭矢、刀枪剑戟等武器,更是消耗太多,生产力这东西,更是需要时间。
心中想着,李嘉面色却是一片正常,他随口吩咐道:“让射声司去江南各地,搜罗一些工匠过来,江南国之前的军匠,留在当地也不是太好!”
“是!”田福轻声道。
皇帝则打开车帘,望着车外的稻田,以及茁壮成长的杂草,不由得叹息道:“南方虽然水土养人,但地方杂草根茎太多,耕耘起来着实困难,没有铁器,怎能方便?”
湿热的环境,让庄稼生长便利,但杂草也是长得快,汲取水稻营养,需要时时耕耘,铲除,比中原茂盛太多。
所以,在没有铁器,耕牛的家庭,地里的劳动,都需要男人来劳作,一旦缺乏男人,就会家破人亡。
而战争、徭役,则是男人损失最大的原因。
反过来说,如果铁器充足,有耕牛,那么女人也能操持农田,进行生产,在战争期间,更是能产出大量的粮食,供应军队。
而大量的铁和耕牛,就是农业的根基所在,拥有这些,就能开辟大量的农田,养活更多的人口,组织更多的军队。
“铁、牛——”李嘉呢喃着。
铁一时半会也就那样。
至于牛,北方黄牛,南方水牛,为今之计,还是得去东南亚,乃至于印度那里想办法,总不能一直惦记马匹,水牛的作用,也是非常大的。
伴随着淅沥沥的小雨,整个长沙城笼罩到了一片灰蒙蒙的气色中。
穿着蓑衣的行人急匆匆而过,街面上根本就没几个行人,哪怕是乞丐,也找个地方躲避着冷雨。
只有几个挎剑穿靴的巡捕,穿着蓑衣巡视着街头巷尾。
作为集消防、城管、公丨安丨、卫生等为一体的司法部门,巡捕司在整个城市管理中,至关重要,光是长沙城,巡捕司就有一千余人,还有上千的编外人员,才堪堪镇压。
鸡毛蒜皮的小事,归属于巡捕司;若是重要的刑事案件,则归属于长沙县衙;事关权贵犯案,则隶属于金吾卫;宵禁和监察各部门,则由巡城御史审核;对于城门的管理,则归属于监门尉管理,属于皇帝直接派遣,不归六部。
偌大的长沙城,各部门相互制衡,又相互协作,倒是不曾出差错,而巡捕司,则属于最底层,属于人人都可使唤的。
“小二,这下雨天,这两位公人在雨中作甚?”
不远处的酒肆中,某个读书人瞧见这番景象,不由得问道。
“嘿嘿,巡街呗!”小儿笑道:“这巡捕司,管得宽,事也多,但有一项,必须巡街,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下冰雹,都得走一遭,就这个规矩!”
“不曾想,竟然如此尽责,这京城果真不一般!”读书人感慨道。
“要不是这月入五百钱,某早就不干了!”
两个巡捕淋着雨,瞧见一个搭建雨棚的酒肆,解开湿漉漉的蓑衣,不由得坐下,温了一壶酒,喝就起来。
“谁说不是呢!”另一人无奈道:“近些时日,这读书人越来越多,巡查也越来越紧,烦人得很呢!”
其他人并不害怕,反而问道:“赵老六,最近有啥稀罕事没?”
“稀罕事?我巴不得永远没有!”
一个巡捕无奈道:“最近许多读书人入了京城,前两天,还有个客栈着火,死了两个举人,忙活了好几天,幸亏今个下雨了,不然省不下心来!”
听闻死了两个举人,在坐的都吸了口凉气,这可是举人,有的州县,甚至一个都没有,还一次性死了两个,果真是一件大事。
饮了壶酒,二人又起身,继续巡街,这是他的职业,马虎不得。
“想必是三更灯火五更起,烛台一倒,就起火了!”
一个长袍的中年人,啧啧感慨道:“辛劳半生,结果却敌不过天意!也不晓得值不值。”
“值,当然值了!”这时,一个年轻人站起,认真地说道:“吾辈读书,不外乎出人头地罢了,如今得了举人,也算是有了半个官身,辛苦几年血泪,也是值当的。”
“若无秀才、举人功名,某也不知能否坚持到如今,甚至能企及进士,光宗耀祖,不外如是……”
说着,男人一脸感慨,甚至还有点泪奔的冲动,让一旁的客人们感动不已,又极为羡慕。
知晓其为举人,列坐的客人脸色瞬间都变得恭敬起来,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小了许多,敬贺声,恭喜声,不绝于耳。
众人也知晓身份,不敢过去打扰,就远远地看着,就觉得不一般。
“咱早就觉得,这位郎君不一般,肯定是了不得人物!”某个瘦猴一般的男人得意道。
“呸,某识面相,瞧着其模样,就晓得其必然是大富大贵之人!”某个中年人一脸认真道。
猜想着,羡慕着,巴结着,言语不一,但却都小心谨慎,生怕打扰到这位举人老爷。
“郎君,您的酒!”这时,小二突然就上了一壶热酒。
“某没点酒吧!”年轻的举人疑惑道。
“您的消费,都由那边的赵衙内买单,他是长沙县,赵通判的长子!”小二很尽心尽责。
这下子,又掀起了波澜,议论声越发的多了,举人老爷真了不得,通判家公子也得请客交好。
在长沙受到整个天下瞩目的时候,赵匡胤正辛劳地批阅奏书,忽然,在一本来自淮南舒州的奏本上停下多时。
“陛下!!”这时,一旁的宦官王继恩见到皇帝停下多时,不由得关心道。
“朕没事!”赵匡胤摇摇头,又再次看了一眼,直接甩来奏本,无奈道:
“舒州刺史的消息,舒州贾、王、史、薛,四大家族,并两千余人,乘船逃至了池州,真是胆大妄为!”
赵匡胤气极而笑:“一群无君,无父之人,就为了些许秀才举人,就举家窜,真是恶心至极!”
“一科如此多进士,怕是不妥!”
赵匡胤犹豫道,科举本就是为国取士,进士泛滥,岂不是滥竽充数地太多?
况且,他这大宋,三成都是藩镇,河北、关中,尽是军阀,进士录取太多,哪有这般多的官位?
话说,府库拮据,哪有那么多俸禄发放?
“俺也不知为甚,总感觉不对劲!”
赵匡胤叹了口气,让王继恩疑惑:“陛下何出此言?”
“这糊名、誊抄之举,俺未及上位时,心中就有所谋算,但南国却总是领先一步,率先施行,俺这般为之,好似在仿制一般,心里着实不痛快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