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一趟不虚此行,极大的扩展了他的见识,如今坐船,则将去往长沙,等待明年四月的春试,考取进士出身。
“这位公子,长江上,这般场景一年也见不到两回,你算是运气很好了!”
划桨的船夫戴着斗笠,穿着小袖短衣,半臂,束着腰带,穿长裤,脚上套着草鞋,扶着腰,望着这番景象,也不由得露出黄黑的牙齿,笑叹道:
“咱们这一趟,整个跟着官府的船,顺风顺水,还有长江水师护送呢,两三天就能到长沙了!”
“张兄,这番壮美之景,可想而知,咱们大唐何其强盛啊!”
一旁,与他同北上的承天府举人,分别是王莅,以及戴臻,他们都是富家子弟,自然想在江南游览一番,正好同行。
正所谓春风得意,高中举人人,两人哪怕家财万贯,但依旧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看到什么都感觉亲切欢喜,对于朝廷,更是异常的亲近。
也对,他们成了举人,就有做官的资格,成了衙门预备人选了,自然向往欢悦。
“大唐已并南国,与伪宋划江而治,国势强盛啊!”
张印归属感没两人那么强,但目睹这番景象,也不由的咂舌:“千帆竞发,这只是区区江宁一府的秋粮,也不知何其多也!”
王莅体型微胖,也穿着圆袍,与张印的灰白色不同,一身锦绣花袍,花纹细致,一望就知家财不菲。
他摇摇头,开口言道:“这非我等能所知的,但朝廷十一府,也不知有多少的举人与咱们争进士!”
“神武元年(960),各科录取了近三百人,而神武二年,也只是录取六十名进士,明年怕是更少了!”
戴臻消息广阔,为人豁达,对于是否中进士,倒是没两人那般看重,他笑道:“依某观之,虽然朝廷去年吞并二国,但反而更加看重进士了,进士名额怕是会更低!”
“这是为何?”张印来自偏远的金山,见识与两人相比,简陋的厉害。
“因为参与进士科的,只有咱们举人了,之前可是人人可考,举人何其少也,承天府贵为国都,也不过寥寥十人罢了,天下各府,总数必不至两百人,如此一来,这般自然不同了!”
戴臻挥舞着扇子,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听闻此言,张印心中颇有些苦闷,人数虽少了,但可是天下各地的精英,哪一个不是学问充实,博览群书,听闻自己能够获取举人,也不过是前些年来朝廷录取了大量的进士,以至于岭南精英为之一空。
所以,他不过是幸运一些罢了,怎能争得过其他府州。
来到大陆,他才知晓,大唐拥有十一府,数百州,上千县,民众数以百万计,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越发的自行惭愧。
“咱们中了举人,已算半个官身,进士能中与否,只能算命了,张兄不必介怀!”王莅是个仔细的主,自然看出其心情低落,不由得安慰道。
“是的,王兄所言正是!”戴臻连忙点头道:“今科不中,过两年再考便是,反正咱们正年轻,就当见识一场,前唐时,多少诗人为之长叹!”
你可真会安慰人。
王莅无奈地摇摇头,笑道:“罢了罢了,正无聊,咱们下棋吧,些许念头,如今谈还是太早了!”
张印也无语,只能点头附和,不管那吹风的戴臻,直入船舱。
随着秋税的陆续输送,以及各地举子的到来,让整个长沙城越发的热闹起来,与秋粮一起,张印等人也来到了长沙城。
由于举人已经算半个官吏,拥有自己的告身,也是考进士的凭证,没有人敢为难他们,许多平头百姓,官吏,反而客客气气的,让张印恍然如梦:自己也算是官了。
长沙城给人第一印象,就是大,然后就是宽阔,三四层的酒楼特别多大道两旁,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肉铺、庙宇、公廨等等,热闹非凡。“咱们中了举人,已算半个官身,进士能中与否,只能算命了,张兄不必介怀!”王莅是个仔细的主,自然看出其心情低落,不由得安慰道。
长沙城给人第一印象,就是大,然后就是宽阔,三四层的酒楼特别多大道两旁,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肉铺、庙宇、公廨等等,热闹非凡。
秋收后,长沙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口,让其越发的繁荣,之前。几个月对于长沙城的扩建,此时证明,也是卓有成效的。
当然,长沙府的物资钱粮,也因此用了差不多。
为了更好的储存秋粮,朝廷迫于无奈,在长沙县附近,又修建了上百座粮仓,能够储存近三百万石粮食。
从这就可以看出收钱的好处,哪怕一千万贯铜钱,也不过是几十条船就能运送了,而粮食不仅笨重,需要大量的脚夫搬运,其路途耗费的时间,损耗,更是极多。
这也是为啥隋朝时期修建那么多的粮仓了,实在是长安到洛阳这几百里的损耗,让人心疼。
以钱代粮,对于朝廷而言,减少了大量的成本,损耗也降低,可谓是极好的。
但对于百姓而言,用粮食去换银钱,不仅接受朝廷的剥削,还会被商人再次剥削,生活更加的困苦。
为了稳固统治,李嘉自然不能这般行事,他宁愿花数十万贯到转运使司衙门身上,也不愿意使得百姓更加困苦。
甚至,为了简化收税程序,不搞上中下等田亩的划分,而是一刀切,每亩地直接缴纳一斗粮。
因为那些家世雄厚的,会把自己的上等田,登记为下等,逃避赋税,然后将空缺的钱粮,转接给普通百姓。
不可否认,如今唐国的赋税,虽然比宋国轻许多,但仍旧比前唐重太多。
一亩地收成两三石(一石一百零六斤)还是有的,尤其是南方一年两收,每亩斗粮,也不过是二十税一,看起来很轻徭薄赋的样子。
但实际上,古代没有化肥,顶多用用石灰或者堆粪,基本上都是轮耕,也就是耕一半,让另一半田休养一年半载。
也就是说用一半的田,来缴纳全部的田税,朝廷可不会管你跟没耕种,反正是按田来交税的,百姓只能缴纳。
所以,如今唐国的田税基本上是十税一,为了扩充人口,李嘉还免除了口算钱,也就是丁税,当个人也要交税。
而产生溺婴也不足为奇,因为生养太多,每年口算钱都能压死全家,所以只能牺牲小儿了。
另外,还有户税和地税,顾名思义,户税就是让你缴的家庭税,王公贵族外,都要缴纳,也分三六九等,缴纳钱财;地税,就是义仓为名课征的税,义仓主要储存粟米,以备凶年之用,本为好事,但却成了补缺财政的税种。
另外就是商税了,这与普通百姓无关,基本上是商人们打交道。
唐末以来,各国数百种杂税,随着大唐几乎统一整个南方,许多不合情理的赋税直接被砍掉,然后粗略的合成了四种税。
夏秋粮税,户税,地税,商税,四种。
可是在李嘉看来,依旧太复杂了。
不是他对百姓们进行菲薄,实在是,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太过于复杂的东西,对他们而言,反而是种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