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在中原南方一带,铁器奇缺,若是运往销售,利益也是不菲的,原本作为儒士的他,脑袋里也不得不苟且于利益之中,难以自拔。
所缺乏的人手,也因为僚人的补充,而产量大增,但还不够,只有出产大量的铁器,才能获得更多的利益,一百钱并不多。
获得收购僚人的准确消息,韩旭再也忍不住,去买了些刀剑武器,他这次学着黄勇,带着“僚奸”,再次出发。
三日后归来,被捕获的撩人数百,皆面无血色,一脸的灰气,其中有一半是妇女孩童,老人几近于无。
王宁照收不误,付出了数十贯的铜钱后,更加激起了韩旭的热情,索性连军营也抛弃了,但是几百人的队伍,今天爬山钻林,乐不思蜀。
在贫瘠的儋州,拥有如此赚钱的渠道,不久就哄传到全州,男人们心中满是嫉妒,再也忍不住,拿着家中刀叉,火急火燎的结伴成行,去捉僚人去。
今天,你捉了几个僚人?
每天见面,儋州的人们都会如此问询,以多者为尊,少者为笑,饮着茶,谈论着,一时间,整个儋州的突兀地就发展起来了。
商贩一个个支起小摊,售卖着各地的小物件;孩子们也欢快地蹦跶着,紧紧握着铜钱,去买喜欢的零嘴;女人们则结伴的去往成衣铺,布行,挑选鲜艳的布匹。
衙门的官吏高兴了,更多的油水不断地涌现,儋州民众有钱了,自然能捞的更多了。
“该死的——”
如果说整个儋州,谁最不高兴的,只有儋州司马黄山了,他正饮着酒,双目瞪得溜圆,不断的抽打着妾女,显然他的心情极差。
“老爷,昨个又传来消息,与咱家亲近的几个部落,又丧失了近半的人口,已经被迫往东边迁去了,想来也不会再回来了。”
管家一脸担忧的说着,目光偷偷看了一眼裸露大半衣襟的小妾,后背抽打着满是鞭痕,乳白色的、硕大的奈子令他眩晕。
“咱家就是靠那些蛮僚起来的。每次儋州的使君老爷遇到麻烦,不是靠我与那些僚人周旋,这诺大的儋州城早就被攻破,那几百人的儋州军,能做个甚?”
“这次将那些僚人赶走,就是在把我的根,拔我的牙呀!这样我就是一头没有牙齿的大虫,随意就能被处置了!”
黄山狠狠的拍打桌子,一脸的愤怒。
“今日一刀,明日一刀,哪怕儋州僚人再多,也经不起如此折腾,老爷你要想想办法啊!”
管家同样的气愤,十分焦急,又有点惊慌,老爷要是没有了权势,他又算得了什么?这样舒服的日子,他可不想失去。
“肯定是那周老头捣的鬼主意!”这时,黄山脑海中不由得浮现那个老狐狸,狡猾的笑容,以及李嘉那小子得意的样子,越发地气愤起来。
一直在儋州逍遥跋扈,几任知州也奈何不了他,他也不是个白痴,非常清楚自己的依仗,不过是儋州上千峒的僚人,面对这样庞大的威胁,儋州官吏才不得不妥协。
“老爷退步太多,让那些邕州来到猴子称了霸,儋州可是我们的,可不是邕州人的!”
“你说的对,儋州可是儋州人的,多一份力量,机会更大些,咱要干一票大的。周老头,给他一次机会!”
说着,黄司马双目放着凶光,李小郎君的那副身家,他可是惦记许久了……
第八十四章大事不好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报信的衙役跨过了数道门槛,慌里慌张地大喊着。
儋州知州李郜,李使君,李嘉的堂兄,此时正悠哉悠哉的躺在躺椅上,秋老虎还未离去,天气着实有些烦闷。
自邕州至儋州数月之间,李郜简直闲的蛋疼,由于儋州汉人户口较少,所以其每天处理最多的,不过是僚人与汉人之间的冲突矛盾。
而僚人又有多少钱?汉人也不敢剥削太狠,毕竟需要汉人来维护在儋州的统治。
“怎生如此吵闹?”李郜皱着眉头问道,自来儋州以后,最为厌烦的还是那些僚人,不服管教,也不纳税,这样紧急的消息,十有八九都是关于僚人的。
“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使君老爷啊!那些僚人纠集数千人,正往城中扑来!”衙役脸色灰白,连忙地跪服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郜定睛一瞧,此人不正是自己安排在衙门的捕快吗?听完这番话,脸色煞白,有些慌了。
“快,快去派人去通知城东的李都头,飞龙都不能再闲着了!”
“去把黄司马、周别驾、吴长史请来,说有要事相商!”
思量了几下,李郜还不放心,连忙又请,人去衙门将县令及这个捕快集合起来,先把城门守住要紧。
然后他这才想起城外的儋州军,连忙前去通知。
“使君——”
“使君——”
吴长史和周别驾来得很快,想来也是得到什么消息,火急火燎的赶来了,年迈的周别驾,也许是太赶了,脸色发白,大口的喘着粗气。
“黄司马呢?”眼瞅着手底下到齐了两人,唯缺一个桀骜不驯的黄山,李郜眯着眼睛,冷声问道。
“使君,勿要提他了,每次聊了奶昔,他都称病不出,守着宅子,养着病!”这一会儿周别驾才缓过劲来,不待衙役言话,他却开口说道。
“一个儋州谁人不知,他黄山,就是僚人的头人,方圆数百里,就属他,再僚人中,威望最大,不需要指望他了。”
“也是说,此次僚人暴动,有他的一份功劳喽!”闻言,李郜的脸色越发苍白:“岂不是说,咱们外有强敌,内有奸细,这儋州城,倾亡,只在片刻之中?”
“未尝无有希望!”周别驾老而持重,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认真说道:
“使君之内弟,在城外不下千人,儋州军也有数百,再征集一些壮力,虽说城外敌不过那些老人,但说儋州城还是有希望的!”
此言一出,在坐数人瞬间心安了不少,姜还是老的辣,一语中的。
接着,李使君带着,州衙及县衙的所有官吏,登上矮小破损的城楼,向远处眺望。
这时候,数以千计的僚人,披头散发,奏着独特的乐器,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嗷嗷叫的向前奔来,灰尘直冲上天,野兽慌逃,众鸟飞绝,无边无际,极为骇人。
“这……”为官多年,李浩第一次,面对如此场景,双目瞪圆,双腿直发软,若不是身后的衙役撑着,早就瘫软在地。
见此,经验老道的周别驾,连忙指示衙役和壮丁,开始烧热汤,搬石头及巨木,顺便督促还未赶来的儋州军及城外的李郎君护卫。
“曾想到老狐狸竟然站到了使君这边!”听着仆人打听过来的消息,黄山黄司马冷笑着,这一次,他非要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使君老爷瞧瞧,谁才是儋州,真正的控制。
“老爷城外的那些码头船长还有不少好东西呢?”
“不急,等占据了儋州,这一切都是我的,可不能让那些僚人给破坏了老爷我的东西!”黄司马面露得意的说道:
“派人去撰写一篇求救文书去往琼州,就言,儋州至使君及衙役上下,除黄山外,皆役于王事,司马黄山,不畏艰辛,死伤甚重,终复儋州,不负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