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季第20章:尤俪说,都是爱与不爱的问题
温叶再一次走进病房的时候,是星期四的下午,天晴了些,但晴得不够透,灰蓝的天空里透着冬日慵懒的阳光,让人有绻在床上睡一觉的冲动。
她买了一盆正开的霞红色惠兰,敲门走进去,看到尤俪向着自己静静地微笑。
温叶知道她是谁,手中盛开得如此灿然的惠兰都在这个女子面前失了色,难怪汤志嘉断弃了和她的婚礼,义无反顾地去爱这个女人。尤俪也知道她是谁,她温文尔雅地笑容里,有着时间洗练后的娴静和安逸,不是每一个做过空姐的女人才会有这样的笑容,她和她对视着,眼睛交汇处,便已彼此喜欢上了彼此。
尤俪。
她笑着唤她的名字。
温叶。
她同样笑着叫出她的名字。
尤俪接过了她手中的花,放在窗台上,拿了杯子倒了一杯茶端给她,茶水的热气缓慢上升,房内的温度慢慢上升,尤俪说道:快到新年了,天气热了起来。
还要冷一阵。
温叶接口道。
工作忙吗?机场上班累不累?
忙,地勤要比飞行还累。
那要注意身体——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你也一样,现在全靠你了。
还有汤璐。
她还年轻,时间长了就烦了——我了解她。
哦。
尤俪低下了头,她是比自己更了解汤璐,也比自己更了解汤志嘉,可是自己和汤志嘉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他们根本没有开始——就算刚刚开始也被车祸所扼杀,尤俪看温叶脚上棕色的皮靴安静地并扰着,她觉得欠温叶一个解释,也许她明白,但她还是要解释一下。
他和我只见过那么几次,朋友去买车,我跟了去,然后一起吃过饭。
尤俪开了口,想要婉转,可是婉转不起来,温叶好看的嘴唇向上抿了一下,说:我知道的。
哦。
尤俪有点意外。
关于你他告诉我许多,用来说服我和他分手。他是爱你的,尤俪。
温叶看着她的眼睛,掩饰了忧伤,流露着安慰。
我有爱的人。
尤俪边说边走过去给汤志嘉测温度,温度计甩了几下,她揭起被子解汤志嘉的睡衣,温叶来帮她,尤俪说:他比以前瘦了是不是,昨天汤璐说瘦了。
没有,我看着还好,大夫说怎么样?
他会醒过来的。
尤俪开始给汤志嘉揉腿子,温叶给他搓手掌心,温叶看看汤志嘉,他呼吸均匀,象睡熟了一样,她禁不住笑了一下,说道:你说,他能不能听到我们讲话?知道不知道我们在他身边?
知道吧,他装睡呢。
两人笑出了声。
他要是这样长时间躺着你怎么办?
温叶问尤俪,有些严肃。
我陪着他,我欠他的。
尤俪回答得认真,温叶一听,想了半天说道:谁也不欠谁的,他爱你,就要还自己的债,我爱他,就得甘愿放手让他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你说对吗?
很对,都是爱与不爱的问题。
尤俪喜欢温叶的真诚,看她的目光坦坦荡荡,吩咐温叶将汤志嘉的背部也按摩一下。
你有你爱的人?
温叶边用力边问她。
对,所以他出现的不是时候。
那不一定,有些爱慢慢增长,有些爱慢慢消亡,谁说得清呢。
那为什么不让你们的爱慢慢增长。
尤俪歪着头问温叶,有些气喘,她正使劲捏汤志嘉的右腿。
他爱上了你。
所以他是个善变的男人。
不,他不是,尤俪,你不了解他。温叶停下按摩说道:我没有给他撇清,只是说我眼中的他,一个真实的汤志嘉,可能你们都以为我和他感情稳定,准备了好多年只为了完成一场婚礼,当初是我主动向他表白,主动追求他,我原以为付出所有真情会换来他对我的爱,可是一路走来,他和我都疲倦了,在你没有出现之前,他对我是忠贞的,但上苍的安排有谁能够逃避?他遇到了你——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当他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知道这一次我必须放手,我可以赢得一场婚礼,但赢不了婚姻的幸福,他是一个热情的男子,但绝不会凭一腔热情去做事,尤其面对自己的感情。如果世间真有一个男人值得我去爱,那么他真的是最值得的一个。尤俪,我这样说,希望没有伤害你。
尤俪走过去握住了温叶的手,她不想看到温叶的眼泪,不是不愿意,而是怕太多的痛让她一个人去分担,她说:怎么会?我听得明白,只是我不愿意你有这样的牺牲在里面,过去了的感情毕竟是真实的,想要放弃谁都不会轻松,我原以为他爱我也只是一时心动,所以没有给他机会,却没有预料到事情发展成这种田地,只愿他好起来、醒过来,他不受罪,我们都不受罪,你这样眼巴巴地来看他,也是于心不忍,相信我,不管以后的结局如何,我都会陪在他身边等待他醒来给他一个交待。
我相信你。
温叶握紧她的手,看她眼中那一抹温柔的坚定。
送走温叶,汤璐还没有来,尤俪站在窗前看那盆惠兰,却听到包里的手机响,接听是裴杰明的,他在那边焦急地说:阿俪,余可在你身边吗?她前天晚上和我吵架离家出走了,店里也没有去,老家也没有去,打电话不通,我找不到她了。
怎么会这样,前天晚上她打过电话给我——等等,我给陈清云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