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思淑、兰儿自然是在家中翘首以盼,毕竟他们之间这事儿,今日就将见分晓。
咱们三人在家中是苦等,直到日落西山的时分,季牦和阮红玉才匆匆返回。不过回来的时候,季牦手中倒是抱了个大箱子。一看这箱子的做工,十分考究,应该是宫中之物。
季牦将箱子放在桌上,然后掩好门,开始给我们讲起了今日进见太上皇的情况。
季牦和阮红玉入宫之后,很快便见到了太上皇陈叔明。陈叔明先是仔细询问了季牦与阮红玉相识之后的一些事情,季牦和阮红玉都是小心一一作答。
完了之后,陈叔明突然问季牦道:“如果罢去你所有的官爵,我便应允你娶这红玉,你可愿意?”
对于削官削爵之事,季牦还真是早有心理准备。虽然他也曾做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但他还是始终觉得今生不能负阮红玉。
不过那阮红玉可没有这个心理准备,当他听说太上皇要罢去季牦所有的官爵之时,当即就跪在地上,请求太上皇饶过季牦。
此时的季牦倒显得相当淡定,他告诉陈叔明,阮红玉本来可以有自己美满的生活,只是因为遇见了自己,被自己撞破了女儿身。虽然自己并非故意,但自己必须承担这个后果。如果用对一个人一辈子的内疚,来换取一世的功名,他实在是接受不了,他不愿意一辈子都生活在内疚之中。
听了季牦的话,陈叔明没有立即表态。他说不知不觉午时都过了,让季牦和阮红玉陪他用膳。
阮红玉虽然心中忐忑,但季牦却不以为然,能陪太上皇用膳,这可是好多人一辈子都享受不了的荣耀。正因为如此,阮红玉在用膳过程中,显得相当拘谨,而季牦则是相当放得开。以至于后来,他都跟陈叔明喝上了。
这二人把酒一喝,自然又亲近了不少。酒至酣处,陈叔明突然一拍巴掌,对屋外的太监喊道:“把东西搬上来。”
就这样,一个大箱子被两个小太监给抬了进来,放在了桌了。这个大箱子,也就是刚才季牦搬进屋的那个大箱子。
季牦和阮红玉一看这做工考究的大箱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东东。待小太监出去之后,陈叔明对季牦笑道:“你敢不敢把这箱子打开?”
季牦喝了几杯酒,哪还有不敢干的事儿?心想:不就一个箱子么?难道里面还有什么机关暗器不成。
陈叔明话音未落,季牦便将箱子打开。只见箱内盖着一大块黄绢,黄绢之上有两个大字——御赐。下面还有小字的落款:昌符二年冬。落款上盖有陈叔明的太上皇印玺。至于箱内到底是什么东西,由于被这黄绢所挡,仍然是看不出端倪。而这黄绢上有“御赐”二字,还有陈叔明的印玺,季牦可不敢随便乱揭。
在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这个落款:昌符二年冬。陈曔死后,陈日炜继位,改年号为:昌符。这事儿就发生在一年之前,因此现在正是昌符二年。
陈叔明看了看季牦和阮红玉那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笑道:“打开看看,里面没有机关暗器!”
季牦恭恭敬敬将那黄绢揭开,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并排而放的小箱子,做工同样是非常考究。
这一次,季牦不再犹豫,打开了其中一个。只见里面都是一些女用首饰,有手镯一对、耳环一对、金簪一对、小金碗一对、金钗一根、项链一根、丝扇一把、丝帕一对。
看到这里,季牦心中大喜,这玩艺儿似曾相识呀!当年徽宁公主嫁给他的时候,嫁妆就是这些东东嘛!
季牦迫不及待地打开另一个箱子,果然是如他所料的一顶金凤冠。将两个箱子搬开,一套红嫁衣整齐地叠放在下面。
季牦瞬间明白了,立即跪下给陈叔明磕头。看看一旁不知所措的阮红玉,季牦赶紧拉其跪下。
看看不明就里的阮红玉,陈叔明笑着给她一一讲解了这些物件名称及寓意。
那一对手镯,名唤“金童玉女手镯”,寓意着早生贵子;
那一对耳环,名唤“妾潘君意耳环”,寓意着夫妻甜蜜;
那一对金簪,名唤“琉璃星蝶金簪”,寓意着夫唱妇随;
那一对金碗,名唤“珍珠琴韵金碗”,寓意着顺心如意;
那一根金钗,名唤“如意凤凰瑶琴钗”,寓意着和和美美;
那一根项链,名唤“黛熏钰彤如意链”,寓意着富贵长久;
那一把丝扇,名唤“悠美长丝扇”,寓意着长长久久;
那一对丝帕,名唤“幽洁惬意帕”,寓意着甜甜蜜蜜;
那一顶凤冠,名唤“凤舞龙游金凤冠”,寓意着百年好合;
那一套嫁衣,名唤“鸳鸯戏水红嫁衣”,寓意着永结同心。
听到这些,阮红玉已经明白,太上皇这是赐给她嫁妆呢!只见阮红玉立即是涨红了脸,加上那天生的黑肤色,感觉就是黑里透着红,红里透着亮。
看季牦和阮红玉这高兴的样子,陈叔明对季牦笑道:“当年徽宁公主嫁给你的时候,不仅是有这些嫁妆,还赐了你好些东西,什么宝剑、宝马、扳指、玉带啦。这一回,可没你的份儿啊!这次,你的东西,让你老子给你准备去。嘿嘿!”
季牦和阮红玉立即是在地上磕头谢恩。
陈叔明突然话风一转,说道:“你们这门亲事我虽然同意,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得答应我。”
季牦和阮红玉立即表示,别说是一个条件了,十个条件都成。
陈叔明告诉他们二人,那就是从今往后,阮红玉不得踏入升龙城半步,而且他们的婚事不准公开办理。以后季牦回了升龙城,还是只有徽宁公主一位夫人;出了升龙城,阮红玉才能随侍其左右。
其实陈叔明之所以提出这个条件,还是为了徽宁公主。反正这徽宁公主也不可能出升龙城,只要在升龙城内,胡季牦只能有她一个女人,这就够了。至于胡季牦出了升龙,这谁又还管得着呢?
胡季牦不仅有军职,还任工部尚书、枢密院同知,也就是说除开行军打仗,他的大部分时间还得待在升龙城。只要不准阮红玉入升龙城,季牦就是在外面娶十个阮红玉,也对徽宁公主影响不大。
如此做,也是很好地维护了陈家的皇室形象。胡季牦就算在升龙城外纳妾,那也不能公开,一般人也不会知晓……
听季牦说了这些,我再次对我这位结拜大哥表示了深深的佩服。他这一手,既成全了季牦和阮红玉,又维护了徽宁公主的利益;既然保全了陈氏的皇室尊贵形象,又让外人没有机会拿季牦纳妾这事儿做文章。
假如将来真有人拿季牦纳妾这事儿说事儿,他赐给阮红玉的这套嫁妆,就是最好辩驳别人的理由。即使是徽宁公主,也不敢对这桩婚事有所指责,毕竟有了御赐的这套嫁妆,那就意味着是陈叔明的意思。
我问季牦和阮红玉,既然太上皇不准红玉再踏入升龙城半步,那他们以后准备怎么办?
阮红玉当然是红着脸没有说话,季牦告诉我们,他准备先送红玉回荣市,跟她父亲阮快说明情况。说到这里,季牦支支吾吾地向我提出了一个请求,想请我这次跟他们一起去荣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