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春中转仓的粮草一失,荣市前线必然粮草吃紧。加上占城主力部队在荣市一线必然给大陈军施加压力,大陈国可来不及调集这么多人马来进攻常春。此时,陈勖的人马正好迅速北上,直捣升龙。
事情正是朝着陈勖他们计划好的方向发展的。四月初,制蓬峨派大将罗皑为主帅,陈勖为先锋,率领两万占城精锐,轻装上阵,沿着大陈国与南掌王朝的边境线,翻越崇山峻岭,于四月底偷偷抵达奇山。
奇山土司迅速派人去哈雷儿的老巢班纳当报信,哈雷儿留在班纳当的亲信得此消息之后,迅速派人给已前往常春的哈雷儿报信。也就四天的时间,哈雷儿就展开了对常春粮仓的进攻。
常春粮仓的守军见哈雷儿的地方军人多势众,还是保命要紧,立即退守清化,并给清化守将阮清带去了一个错误的信息:孟别的地方军缺粮,抢了常春粮仓。
那阮清麾下的常春粮仓守军,直到粮仓丢了,还不知道是谁抢了他们的粮仓。只是看到哈雷儿麾下的兵就是当地土司的武装,便想当然地认为就是离常春最近的孟别土司武装所为。
听说是孟别当地的土司军作乱,阮清根本没将其放在眼中,让自己的亲弟弟阮忌点起三千兵马,向常春杀了回去。与此同时,孟别土司武装作乱的消息被阮清作为紧急军情,报往升龙城。
也就是阮忌带着三千兵马杀向常春之时,罗皑、陈勖率领的两万占城精锐,会同奇山土司率领的三千余人已抵达常春。此时,常春的兵力可是阮忌那点儿人马的十多倍,阮忌还气势汹汹地杀向常春,真是“无知者无畏”。
且说当初陈勖离开奇山之后,哈雷儿立即知会了孟别、孟欣的土司,让他们多招点儿兵马。等到这次起事之时,哈雷儿的班纳当,已召集了九千余人,拿下常春之后,又迅速从班纳当调来五千人,只留下一千余老弱病残驻守班纳当;孟别、孟欣二地这次几乎都是倾巢出动,共调集了五千余人。如此一来,除开两万占城兵,当地的土司军也约有一万六、七千人的规模。
也正是因为双方兵力的巨大悬殊,乘兴而来、以为可以立下一功的阮忌到了常春一看苗头不对,当即是脚底抹油、迅速开溜。也亏得阮忌头脑灵活、腿脚麻利,只损失了一百余人,便退回了清化。
听弟弟阮忌说常春的叛军人数众多,阮清再次向升龙报送了紧急军情。同时,阮清加强了清化的防御,他怕这些叛军来攻他的清化。
其实阮清这次真的是多虑了,清化虽是他的命根子,但在罗皑、陈勖眼中,清化一文不值。
击退来犯的阮忌之后,五月初十,罗皑、陈勖率大军直插东北的府里,同时让哈雷儿督运够大军消耗一月的粮草随大军同行。至于常春剩下的部分粮草,罗皑、陈勖也不想便宜了大陈军,让孟别土司留下一千人马将其运回孟别。
升龙城的太上皇陈叔明、皇上陈日炜得到阮清的报告,也是大为火光。陈日炜更是骂阮清就是个酒囊饭袋,连当地土司的一点儿叛军都搞不定。
虽然骂归骂,但骂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阮清远在清化,陈日炜骂了,他也听不见。
就在这个月初,制蓬峨亲率大军突然发动了对荣市的攻势。当时,荣市只有黄奉世在。阮多方、杜子平皆在升龙。得到荣市受袭的消息,陈叔明、陈日炜让督运粮草正在赶往荣市的季牦、季貔兄弟,到达荣市之后,先不着急返回,先帮着黄奉世顶一阵。待杜子平率大军来援之后,季牦、季貔兄弟再返回督运下一批粮草物资。
本来陈叔明、陈日炜就是打算让季牦、季貔兄弟先在荣市救个急。可是谁知,这个急一救,季牦、季貔兄弟算是被拴在荣市了。因为杜子平的援军迟迟到不了荣市。
为什么?
就在陈叔明、陈日炜让杜子平率两万人马去荣市驰援,杜子平刚出升龙城不久,陈叔明、陈日炜又相继收到宁平、南定、太平、海朋红、下龙等地报送的紧急军情。说是有一支占城水军正在外围海域游弋,似乎有登陆的企图。不错,这支在外围海域游弋的占城水军,正是由杜子维率领的、担负骚扰任务的疑兵。
前番两次被占城兵攻破升龙,皆是由水军登陆之后,直取升龙。这一回,尽管杜子维只是虚张声势,陈叔明、陈日炜也不敢掉以轻心。只好临时派人去追上杜子平,让其先到宁平,巡查一下各港口的防御之后,再用战船将援军运至荣市。
考虑到杜子平巡查沿岸各港口防御,恐怕会耽误些时间,陈叔明、陈日炜只好又从升龙城附近的北宁、北江、和平、永安、太原等地调兵,准备让阮多方率领,从陆上增援荣市。
朝令夕改,让杜子平及其麾下兵士十分不爽。岂知让他们更加不爽的事情还在后头。当杜子平的大军刚刚过了府里之时,立即受到了占城兵与土司兵联军的袭击。当时,杜子平可不知道这是占城与土司联军,还以为就是土司的叛军。
见叛军来势汹汹,杜子平立即就地布阵,准备给这支叛军点儿颜色看看。
就在杜子平准备向这支“叛军”发起攻击之时,升龙城方向又传来一道军令,让其先解决掉这支“叛军”,然后直接驰援荣市。至于沿海各港口的防御,陈叔明、陈日炜只好改派阮其防带兵前去督阵。
杜子平心想,打“叛军”就打“叛军”吧,至少这“叛军”比起占城军还是好对付多了。
可是这一次,杜子平又失算咯!
杜子平率先向“叛军”发起了攻击。攻击之前,杜子平少不得要教育、感化这些“叛军”一番,无外乎就是让他们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当然,站在杜子平的立场,这事儿做得没错。毕竟兵法上都说了: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可坏事儿就坏事儿在信息不对称。杜子平以为对面的就是土司的叛军,而罗皑、陈勖却从杜子平这番战前宣言中摸清了杜子平的底,看来,他们还不知道是咱占城兵杀过来了。
罗皑、陈勖当机立断,临时改变了作战计划。本来,他们是打算狭路相逢勇者胜,凭借着占城兵的强大冲击力,再加上自己兵力的优势,给杜子平迎头痛击的。这会儿,他们决定采取诱敌深入之计了。
罗皑、陈勖迅速调整布防,他们二人各带一万占城兵到左右两翼,而将正面的布防任务交给了战斗力较弱的土司军。罗皑、陈勖二人对各土司都有交待,大陈军来袭,他们且战且退,就行了。等到大陈军进入占城军的侧击范围,两翼的占城军自然会向其发起猛攻。那个时候,各路土司军立即回头,大家一起吃掉大陈军。
几位土司听说让他们担任诱敌的任务,也是乐得同意。这打硬仗可是要拼老本儿的,他们自然不乐意;这诱敌就是带着兵逃跑嘛,那有什么难的?等得占城军从两翼发起夹击之时,大陈军必然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追杀他们?此时再杀个回马枪,与占城军一起去摘胜利的果实,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