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陈日炜命不该绝,当他一口气跑出五、六里之后,后面追杀的占城兵士终于是越来越少了。怎么回事?难道占城兵士是怕中了自己的埋伏?还是因为天色已晚,那占城兵士不擅夜战?
其实不然,这还得归功于他的结拜兄弟阮多方。阮多方护卫着陈曔的尸体一路搏杀,终于是杀开了一条血路。那占城兵最后一道防线上的兵士本来正在追杀陈日炜的人马,没想到阮多方率领的残兵冲过来了。
见此情形,占城国最后一道防线的将领立即鸣金,让兵士们放弃对陈日炜的追杀,而把主要精力放到截杀阮多方的人马上来。
而此时的陈日炜见对方收兵,也就不再继续回撤了,而是一边收拢残兵,一边派探子前去打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毕竟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损兵折将地就这么撤回安仁,岂不是让陈显笑话?
陈日炜这么一观望,倒是整出一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契机。很快,他便得到探子回报,刚才占城兵之所以放弃对自己的追击,是因为咱们的人马杀回来了,那帮占城兵去截杀咱们的人马了。
陈日炜让将领们清点了一下人马,还有三千余人,虽然损失了一半,但还是可以去接应一下前面杀回来的人马的,毕竟自己的父皇还在前面,这可是个露脸的机会。
就这样,陈日炜竟然真的与阮多方的人马给接上了头。得知父皇战死,陈日炜是心下大骇。而此时占城国的军队还在对阮多方、陈日炜的人马进行疯狂追杀。
夜幕之中,陈日炜与阮多方碰上了面。借着火把的亮光,看着父皇的遗体,陈日炜没有时间悲伤了,还是先跑路要紧。就这样,陈日炜、阮多方合兵一处,护着陈曔等人的尸体撤退,而占城国的兵士则在后面穷追不舍。
一口气奔出了十多里,眼看着离安仁已经不远了。陈日炜做出了人生之中一个重要的决定,不入安仁城,而是折向东南,绕安仁城而过,直接奔向尸耐港。
兵士们哪管这么多,这黑灯瞎火的,领导说往哪里跑,就往哪里跑。可阮多方搞不懂这是为什么,当他提出疑问之时,陈日炜告诉他,眼下护送父皇遗体回国是当务之急,没时间在安仁停留了。眼下安仁城中只剩下不足三千人马,也挡不住占城兵士的反扑,还不如直接去尸耐港。
见阮多方还是有些疑惑,陈日炜朝他眨了眨眼睛说道:“如果咱们绕安仁城而过,占城兵必然不敢继续追,因为他们得担心咱们安仁城中的兵士断他们的后路。至于安仁城中的陈显,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当听到最后一句“安仁城中的陈显,不会有什么危险的。”阮多方猛然醒悟,陈日炜是走了一步妙棋呀!
为什么这么说呢?
眼下皇帝陈曔已死,太上皇陈叔明由于身患重疾,不可能重新出来理政事。也就是说,陈叔明肯定得另立一个新君。在这种情况之下,陈显的机会最大,毕竟他是陈叔明眼下唯一的亲生儿子。可是陈显如果遭遇什么不测,那这皇位继承人的最大可能性就是陈日炜了。
阮多方与陈日炜是从小光着屁股长大的兄弟,陈日炜的想法他是一点就透。站在阮多方的立场,他也愿意看到陈日炜上位,毕竟那可是自己的结拜兄弟呀……
想通了这些,阮多方立即招呼麾下兵士迅速折向东南,目标:尸耐港!
在这里,咱不得不说,这二人真是太不厚道了!就算他们不入安仁城,至少也得派个人去知会安仁城的陈显一声呀!毕竟安仁城中,还有近三千大陈兵士呢!他们不能为了坑陈显,也让这三千大陈男儿一起当陪葬呀!
当然,这古往今来,有许多成大事之人、有许多受万人景仰之人,似乎从来就与“厚道”二字不沾边儿。即使真的沾了边儿,那也得再添上一个字,姑且称之为“假厚道”。
当陈日炜、阮多方率领约六千疲惫不堪的残兵逃到尸耐港之时,已是正月二十五日黄昏时分。
此时,陈日炜与阮多方从尸耐港驻军将领杜子平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定远大将军、粮草督运左使、也就是他们二人新近结拜的兄弟胡季牦收到安仁城中陈显派人送来的救援信,就在这日下午刚刚率着五千人马去救援安仁了。
怎么办?这是摆在陈日炜与阮多方面前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如果胡季牦救回了陈显,那这皇位十有八九就是陈显的。昨夜他们绕安仁而过,都不知会一声,明显是故意要置对方于死地,等得陈显登基之后,恐怕会找他们二人秋后算账。
来不及细想,一向足智多谋的阮多方立即打定主意,率三千兵士追随着胡季牦的步伐,去“救援”陈显。如果有合适的时机,阮多方会让这场救援失败的。
即使真的救援成功,好歹他们两个在陈显面前也可以有一个交待。就说占城兵在前方围追堵截,他们无法回到安仁。为了护送陈曔的遗体快速赶到尸耐港,他们只能绕道而行。不过护送陈曔的遗体到了尸耐港之后,他们就立即回援安仁了。
而陈日炜的任务,则是快速护送陈曔的遗体回升龙。见到了陈叔明,陈日炜可以编造一个父亲的临终遗言,那就是请哥哥陈叔明替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子女,当然,尤其是要照顾好“大难不死”的陈日炜。
只要有了父亲这道“临终遗言”护体,再加上阮多方的及时回援,即使陈显真的回升龙登基了,也不能拿自己和阮多方开刀了。
就在阮多方与陈日炜、杜子平匆匆告别,带着三千人马回援安仁之际,陈日炜突然从后面追了上来。避开左右兵士,陈日炜从随身行囊中摸出一个小瓶儿,递给了阮多方。陈日炜小声对阮多方说道:“此瓶中乃蛇毒,据说可以见血封喉。关键时刻,当有大用!”
阮多方接过这个小瓶儿,朝陈日炜郑重地点了点头。
话分两头,先表一枝。先来说一说阮多方率三千人马“救援”陈显的情况。
正月二十六日午后,阮多方的三千“救援”人马迎面遇上了从安仁方向溃逃而来的大陈军队。在兵士的指引之下,阮多方很快找到了狼狈不堪、衣衫褴褛的陈显。
阮多方见到了陈显,面上大喜,兴奋地说道:“殿下,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请恕末将救驾来迟之罪!”
其实此时阮多方心中愤闷地想:真是该死的不死!
陈显也顾不得跟阮多方客套,指指身后说道:“快,快去接应胡季牦!这次要不是他,咱们这些人全都得折在安仁城了。”
阮多方一听,果然是季牦坏了大事,心中顺带着问候了季牦的十八辈祖宗。当然,我胡硕也在阮多方的问候之列。
阮多方有些恨胡季牦,便对陈显说道:“殿下,还是让末将先护送你到尸耐港。胡将军少年英勇,那帮占城人奈何不了他的。皇上出事儿了,殿下可不能再出事儿呀!”
先前,陈显也曾听兵士们私下议论,说皇帝陈曔驾崩了。但陈显并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他甚至喝止那些兵士,说眼下兵荒马乱的,一定是有人借机造谣、蛊惑军心。
这一会儿阮多方出现了,他可是跟随皇帝陈曔左右之人,这皇上出事儿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那基本是定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