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我便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沱江北岸设立一个临时的战时收容所。对沱江南岸大军过境之处实行坚壁清野的策略,让大军过境处的居民携带口粮到沱江北岸的收容所暂住。待剿灭叛军之后,这些居民才能返回住处。
如此一来,可以杜绝大军过境处的当地居民充当叛军的情报员、信息员的情况。
我这个方案一说出来,黄开成、阮正伦是吓了一大跳。他们二人均表示,在沱江北边临时建立一个战时收容所,那得分派兵力看守;将大军过境处的居民押送到收容所,也需要投入大量的兵力。咱们现在只有六万多兵力了,还得去跟叛军打仗,哪有这么多人手呢?
对于黄开成、阮正伦的疑虑,我进行了耐心的解释。我告诉他们,兵贵精,不贵多。尤其是在这种地形条件复杂的地方作战,敌方兵力并不算多的时候,咱们不宜率着大军东奔西跑、疲于奔命。
反而是咱们只需派出一支精兵去与敌方打运动战就行了,至于其余部队还是守住各要地,以逸待劳等着敌方暴露行踪为妙。
说到这里,我看黄开成、阮正伦是微微点了点头,就知道我这话他们是听进去了。
我追问他们,前番咱们的大军几乎没跟敌人打上照面,反而是遭到了几次伏击,损失了六千人马,这损失的六千人马主要是以哪部分的人马为主?是清化兵?还是荣市兵?还是其他几个地方临时调集过来的兵力?
我一提起这事儿,黄开成、阮正伦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们二人告诉我,这次讨伐山萝的七万兵力中,除了一万五千荣市兵和两万五千清化兵外,还有五千宁平兵、五千府里兵、八千北江兵、七千太原兵、五千越池兵。
宁平、府里的带兵将领曾是黄开成的部将,还算相当配合黄开成这个主帅的工作。但北江、太原、越池三地的兵就不一样了,虽然明面上他们服从黄开成、阮正伦的领导,但真正执行起任务来,往往就喜欢打折扣。
就拿上次撤出山萝城遭遇伏击为例,本来按照黄开成、阮正伦最初拟定的行军方案,黄开成率一万五千荣市兵打头阵,五千宁平兵和五千府里兵居中负责辎重物资,阮正伦的两万五千清化兵殿后。而八千北江兵负责居中的辎重物资押运部队的左翼安全,七千太原兵、五千越池兵负责居中的辎重物资押运部队的右翼安全。
本来这是一个十分稳妥的撤退行军方案,无论敌军从哪个方向偷袭,只要各部队不惊慌,能够沉着应对、固守待援就行了。
可实际作战过程中,就不是这个样子了。山萝叛军的突袭部队既不打咱们的头,也不追咱们的尾,等咱们先头的荣市兵通过设伏地域之后,突然从左右两边猛击咱们的中军。
就是这个时候,左翼的八千北江兵和右翼的七千太原兵、五千越池兵只要立即结成战斗队形,顶多半个时辰之后,咱们后边的清化兵就能加入战斗。
要说山萝军叛军总共也才两万多人,咱们中军左、右翼的北江、太原、越池兵加起来也有两万人,中间还有负责辎重的宁平、府里兵一万人,总兵力都比敌方多。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八千北江兵与敌军交战是一触即溃,丢下约一千同胞的尸首之后,纷纷逃窜。这一下,立即把中间负责辎重运输的宁平、府里兵暴露到了敌军面前。
山萝叛军是一面对咱们的辎重物资发起火攻,一面对宁平、府里兵展开冲击。咱们的宁平、府里兵既要应对左侧突袭过来的敌军,又要抢救辎重物资,战事立马吃紧。
可就是在这紧要的关头,右翼的五千越池兵听说中军的左翼受袭,立即是乱了阵脚,被山萝叛军一阵猛冲给冲散了。
五千越池兵一溃散,右翼的防守阵形也乱了,七千太原兵一看情势不对,也不管咱们的中军及辎重物资,立即是脚底抹油开溜了。
这一下,处于中军位置的宁平、府里兵立即成了腹背受敌的局面。好在是后方的阮正伦听说中军遇袭,立即亲率殿后的骑兵部队率先冲了过来。
要不是阮正伦即时拍马赶到,那一回咱们的一万押送辎重的中军部队几乎是要全军覆没了。
纵使阮正伦的援军赶到得及时,这一仗咱们也是损失惨重,北江兵损失一千余人、越池兵损失一千余人、宁平兵损失近千人、府里兵损失近千人、太原兵损失近五百人。总共是损失了兵力约四千五百人,另外还被烧毁了部分辎重物资。
黄开成、阮正伦二人谈起此事便是一股义愤填膺、捶胸顿足的样子……
听黄开成、阮正伦二人谈起这惨遭山萝兵伏击之事是一股义愤填膺、扼腕叹息的样子,我只好安慰他们,胜败乃兵家常事……
紧接着,就这次遭遇伏击损失惨重的案例,我也跟他们二人仔细推演了一番。
我告诉他们,假如咱们当时只有两万五千清化兵和一万五千荣市兵进入了山萝城,其他各军在其他各要塞坚守。那么,咱们从山萝城撤退就不会携带那么多辎重物资。
如果咱们不受那么多辎重物资的牵绊,就算遇到山萝叛军的伏击,以咱们荣市兵和清化兵的战斗素养,也不至于一触即败。反而因为咱们的兵力占优,说不定正好给这叛军当头一棒。
我这么一说,黄开成和阮正伦是点了点头。
见他们二人同意我的观点,我继续说道,我的意见就是,咱们让其他各地的零星部队就专门负责押送、看守咱大军过境之地的居民,以及一些押送物资、坚守要塞的工作。这真正剿灭山萝叛军的任务,就交给荣市兵和清化兵来完成。
我这话还未说完,阮正伦是一拍大腿,说道:“对!咱早就应该这么干了!”
黄开成见阮正伦同意我的意见,他也是立即起身抓住我的手,说道:“怪不得皇上给咱前线传来紧急军报,让我和阮副帅要多多听从胡老弟的意见呢?不得不说,胡老弟就是比我们二人棋高一招呀!”
见黄开成如此说,我立即朝他拱手道:“黄将军客气了!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是黄将军、阮将军能力不如我,而是因为黄将军和阮将军一开始就陷入了与叛军缠斗泥潭,没有时间跟我一样置身事外,去思索这些问题呀!”
我这话一说,黄开成、阮正伦对我是更加信服了。毕竟不是吹,咱这几句话说得还是相当有水平的。我并没有半分贬低黄开成、阮正伦,也没有半分抬高自己。之所以我现在能想出这个好办法,完全是因为我是一个旁观者,更能看清问题的症结而已。
假如这个时候,我不够谦虚,话里话外就是透露出那么一股我就是比你们两个强的味道。即使是因为陈叔明的关系,他们现在不敢不配合我的工作,但我相信,未来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他们二人也少不得要给我使绊儿。
而我这么轻描淡写几句话,既给了他们台阶下,又让他们能够赞同我的意见、配合我的工作。我对自己这个表现还是相当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