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见我跟他逗笑,他也是嘿嘿一笑道:“胡大哥,你这就难为我了。要是个普通人,从他的所作所为,我还是能推断个八九不离十。但胡大哥你可不是个普通人,你的心思岂是随便能猜透的?”
我继续逗笑道:“反正大家闲来无事,只当找个乐子。你就当我是个普通人,给分析分析。”
道衍见我心情好,也不想扫我的兴,便说道:“那行。我就把胡大哥当成一个普通人,来推测一番。我姑妄说之,胡大哥就姑妄听之。”
我笑道:“那行。我洗耳恭听!”
道衍仔细端详了我许久,缓缓说道: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仔细留意了胡大哥这处宅子。这宅子虽然算不上是应天城内最大的,也算不上是应天城内最奢华的,但我敢肯定,这处宅子的风水格局在应天城内至少能排进前五。
而据我推算,胡大哥的命格与这处宅子是十分相配,胡大哥自从搬入此宅之后,定是夫妻和睦、人丁兴旺、顺风顺水。
如此推算的话,胡大哥现在想新建一处宅子是十分没有道理的。不,不过,如,如果是六、七年之后,那,那另当别论……”
看道衍说到后面吞吞吐吐的样子,我不禁有些疑惑,他本来是说我这处宅子挺好的,而且与我的命格十分相配。可说到最后,他怎么又说出六、七年之后,就另当别论呢?那六、七年之后究竟会怎样?是不是我不适合住这宅子了?
想到这些,我立即追问道:“老弟呀!你我也算是多年交情了。你刚才说这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道衍见我察觉到了,立即为我宽心道:“胡大哥不要误会,我只是根据推算,判断胡大哥此番找我,绝不是为了要兴建阳宅之事。”
我当然是同意道衍这个推断,但是对他刚才那句话,我还是得弄清原委。于是,我继续追问道:“那刚才老弟为什么又说出六、七年之后当另当别论这话呢?”
道衍见我对这事儿追着不放,低头沉思了片刻,猛然抬头号问我道:“胡大哥真的要听?我这也不过是推断,不一定准的。”
我冲道衍点了点头,说道:“还是说出来吧!你不说出来,我晚上睡觉都睡不着的。”
道衍说道:“胡大哥住进这处宅子本来是一件大好事儿。但凡事过犹不及,都是不可取的。据我推算,这处宅子旺胡大哥,只能旺十五年。十五年之后,胡大哥最好还是另觅新所。而据胡大哥的命格推算,这十五年之期,应该就是六、七年之后。”
听道衍这么一说,我不禁在心中暗暗琢磨起来。当初我搬进这处宅子,还是至正十七年(公元1357年)的事儿了,算起来,我现在已经住进来九年了。而道衍说这宅子还能旺我六、七年,这差不多正好就是十五年嘛!
可我是什么时候搬来应天的,道衍并不知道呀!他竟然能将此事推测个八九不离十,看样子他是真有货。
于是,我问道衍:“那依老弟看,六、七年之后,我是应该在应天另觅新所,还是应该搬离应天为宜?”
道衍又仔细端详了我一阵,说道:“据胡大哥命格推算,以搬离应天,往西南方向为大吉。至于具体去哪里,我现在真的推不出来。”
我看道衍这话说得也挺认真的,便郑重地点了点头。
道衍继续说道:“刚才我分析过了,胡大哥此次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兴建阳宅之事。但据我推测,胡大哥此次找我,就更不是为了兴建阴宅之事了。”
这话说得在理,我笑道:“何以见得?”
道衍笑道:“这建阴宅比建阳宅更加严肃,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恕我无法多言。”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道衍见我不再追问,便继续说道:“既然胡大哥找我是为了堪舆风水,但又不是为了兴建阳宅或阴宅,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受他人之托。”
道衍分析到这里,我不禁一拍大腿,说道:“好!”
经我这个“好”字一打断,道衍就端起茶杯喝茶,不继续向下说了。我也就不跟道衍绕弯子,跟他说起了马悦的那本《秘藏通玄变化六阴洞微遁甲真经》之事。
可是当我一提起《秘藏通玄变化六阴洞微遁甲真经》这书,道衍就惊讶道:“世上还真有这本书?”
见道衍似乎是知道这本书,我立即肯定地告诉他,确实有这本书,而且这本书就在应天。
道衍听我如此一说,也是显得莫名的兴奋。道衍告诉我,他也是听子阳子真人曾经提到过这本书,子阳子真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粗读过此书中的一些内容。但后来由于战乱,这本书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现在这本书竟然就在应天。
既然事情是这样,那就好办了。我告诉道衍,之所以请他来应天,就是让他来帮忙参透这本书中的内容。
道衍听我如此一说,立即拉着我的手说道:“那好!我们现在就去!”
见道衍如此心急,我想这样也好。本来打算留他在家里吃晚饭的,看这情况,估计他也没心思吃。不如去郑有功那里,让郑有功安排晚饭。
另外,道衍来了,我怎么着也得跟他与马悦之间,就参透此书的事情协调一下,这去嘉定州之事肯定得推迟几天。
当我带着道衍来到郑有功的联络点的时候,已是申时时分,陈元贵、罗仁、陈定邦他们这些之前与道衍见过面的人都不在,我只好给郑有功他们介绍了一番。
好在是马悦一直在联络点,正好可以将《秘藏通玄变化六阴洞微遁甲真经》这书的正主儿也给道衍介绍一下。马悦得知眼前这个和尚就是我们找了几次的道衍,也是格外兴奋。
当即我让郑有功安排晚宴,同时派人去通知陈元贵、罗仁他们这帮人,告诉他们道衍来应天了,明天出发去嘉定州的事情推迟,今晚能过来陪道衍喝两杯的人都过来。
我刚安排郑有功去叫人,道衍忽然来了一句,“不知胡大哥的那位小舅哥现今可在应天?如果在,最好请他一起也过来。我可是好久没有跟朱兄切磋文学了。”
道衍这么一说,我猛然想起来了,当初朱同跟我去苏州曾与道衍有过一面之缘。而且朱同与道衍十分谈得来,道衍还声称将来到应天后,一定会拜访他们父子的。想到这些,我立即又让郑有功去安排人叫小舅哥朱同过来。
陈元贵、罗仁、陈定邦、张天赐、吴成照、贾海通、郑光成这帮人是相当给力,听说道衍来应天联络点了,当晚都陆续赶过来了,不为别的,就为了给道衍接风。
朱同那就更不用说了,他听说道衍来了,恨不得长对翅膀,立即飞过来。
晚宴气氛热闹非凡。道衍这些年广拜名师、广结好友,其见识可是与他的年龄大不相称的。道衍一张口,往往是妙语连珠,逗得众人直乐。
而小舅哥朱同本就是个活跃分子,今晚有酒有肉,还有十分谈得来的朋友,那也是顷刻间化身演讲大师,与道衍是好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豪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