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陆老爷子说请一个嘉兴州知州级别的官员,对于当时政治地位低下的商人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沈大哥沉思了片刻说道:“这嘉兴府的官员,我确实没有特别相熟的。但苏州府的大小官员,我倒是有不少相熟的。”
沈大哥话未说完,陆老爷子就说道:“不一定非得要是嘉兴府的,其他地方的也行,只要级别够都行。”
陆老爷子这么一说,沈大哥一拍大腿道:“那没问题,我跟苏州知府关系要好,如果他的时间安排得过来,他肯定会给我几分面子到嘉兴来一趟的。当然,我也会请他出面,跟嘉兴府这边的官员打打招呼,如果有与他交情深的嘉兴府的官员,看见他到场了,肯定也会来的。”
陆老爷子听沈大哥说到这里,自然是十分高兴。
沈大哥继续说道:“既然是外地同品级官员都成,就是这事儿我不出面,由我三弟出面,都至少可以请来一位。”
沈大哥这话一出,不仅是陆老爷子愣住了,连我也愣住了。我什么时候与张士诚麾下官员还有瓜葛啦?沈大哥这牛逼也吹得太大了吧!
沈大哥看我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提醒我道:“三弟,你怎么把自己的亲戚都给忘记啦?松江府下面嘉定州的知州是谁呀?”
沈大哥这话一出,我是一拍脑袋,怎么把这茬儿给忘记了。沈大哥说的是我那大舅哥偰斯嘛!偰斯现在可是堂堂的嘉定州知州,也是正五品。如果我去嘉定相请,偰斯必然会在十一月初九出现在嘉兴陈维林的婚礼上。
陆老爷子可没想到我这个朱元璋那边的人,还跟张士诚麾下嘉定州的知州有这层关系,对我就更加客气了。
既然沈大哥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看样子我得去一趟嘉定州了。反正嘉兴这边的大小事务陆老爷子也全包了,我们留在这里也不起什么作用。索性我们就跟着沈大哥一起先回苏州了。
陈维林当然不可能跟我们一起走了,他可是将来这新宅子的主人,这好多东西的布置,他也得亲自把关,就让他留在嘉兴吧!
考虑到马悦也识文断字的,如果留下来给陈维林当个帮手,倒是挺不错的。于是,我们当下计议,此番回苏州,然后去嘉定州,由我带着张天赐、吴成照二人即可。
因为朱元璋与张士诚正在交战,应天那边的诸多兄弟就不方便来嘉兴为陈维林的新婚道喜了。我与陈维林及陆老爷子商量,待他们二人婚后,找一个合适的时间,让陈维林带着陆可馨去应天耍上一圈,也好让应天那边的兄弟当面为这对新人祝福。
对于我的这个提议,陆老爷子当然是没有二话可讲。
九月初,我带着张天赐、吴成照便跟着沈大哥回到了苏州。考虑到离十一月初九的大婚日子还有段时间,我们并未在苏州过多停留,而是立即去了嘉定州。
见着了偰斯,我立即说明了来意。偰斯大哥自然是二话不说,保证十一月初九赶到嘉兴。考虑到偰斯大哥对嘉兴不熟,我便与偰斯大哥约定,十一月初的时候我来嘉定州约他一同去嘉兴。
另外,我准备到嘉定州约偰斯大哥一同去嘉兴,也有另一层意思,就是不想让他破费。这次回应天之后,我就得准备陈维林大婚的贺礼,当然也顺便替偰斯大哥准备一份儿。
偰斯大哥虽然现在也是正五品的知州了,但是他这一大家子要养活,况且偰斯大哥为人还算正派,搜刮民脂民膏的事儿,偰斯大哥也做不出来。此次去嘉兴为陈维林新婚贺喜,偰斯大哥已经很给面子了,咱不能让他再破费了。
不过如此一来,得给苏州的沈大哥知会一声。不然,沈大哥说不定得在苏州等我。当然,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我给沈大哥写了一封信,让偰斯大哥派人送到苏州沈大哥那里。
在偰家逗留了两天,我和张天赐、吴成照便从嘉定州乘船直接回了应天。毕竟这离十一月初还早呢,咱们出来也很长时间了。正好趁着这个空档,咱们先回应天。当然,出来这么久,我也是十分“思念”我的几位漂亮老婆的哟!这“无地可耕种”的痛苦日子,相信许多老司机都是懂的,也都是可以理解的。嘿嘿!
回到应天之后,我准备立即把陈维林即将大婚的大喜事告诉常二哥,因为这也是当初陈维林不得不暂时离开军营,常二哥托付给我的事。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常二哥竟然不在应天。
按照我们回应天之前的估计,徐达、常遇春二人终于攻克了庐州,张士诚在长江以北的地盘儿基本都沦陷了。此时,朱元璋也应该让徐达、常遇春这二人在应天先休整一段时间了。毕竟这连年征战,兵士们也挺疲劳。另外,想要攻打张士诚,也得先仔细谋划,这都需要时间。
可是形势的发展往往出乎人的意料,就在徐达、常遇春二人攻克庐州后不久,朱元璋不得不再度让这两大王牌出征。
话说朱元璋让徐达、常遇春二人同时离开刚刚攻克的军事重镇庐州,其实也是挺危险的。万一元军突然从北边和西边发起进攻,没有这二人镇场子,庐州很可能顶不住元军的攻势。
不过,为了稳住庐州北边和西边的元军,朱元璋特意派李善长去庐州西边的信阳办了件大事。
当时的信阳可是元军的地盘儿,朱元璋派李善长去信阳干什么?
朱元璋派李善长带着重金去拜会了一对父子。这对父子中,父亲名字叫做赛因赤答忽,当时被元廷册封为银青荣禄大夫、太尉、翰林学士、河南行省平章政事。
儿子的名字叫做扩廓帖木儿,当时被元廷册封为银青荣禄大夫、太尉、中书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皇太子詹事。
父子二人均被封为银青荣禄大夫,这并不奇怪,因为这银青荣禄大夫只是个虚衔。但父子二人同被封为太尉,听起来挺吓人的。其实,这个“太尉”之职在元廷也只是个虚职,可不能跟已被朱元璋灭亡的大汉的太尉张定边相提并论。
朱元璋让李善长携重金去拜会这对父子干什么呢?
因为这对父子是当时元廷的实力派人物,在河南、河北、山东、山西一带屯有重兵,为当时元廷两支最重要地方武装力量中的一支。也就是说,朱元璋攻取了张士诚大部分江北重地之后,直接就面对着这对父子统领的元军重兵。
朱元璋派李善长此去的目的,就是与这对父子暂时达成默契,互不攻伐,为其下一步消灭张士诚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如果不能搞定这对父子,一旦朱元璋对张士诚用兵,赛因赤答忽父子在背后捅朱元璋一刀,朱元璋可受不了。
那朱元璋又有什么把握能搞定这对父子呢?是谁给他的自信呢?
这事儿还得从这对父子的发迹说起。准确地说应该从一个儿子两个爹说起。
一个儿子两个爹?这又是怎么回事?且听我慢慢道来。
先说第一个爹,也就是亲爹赛因赤答忽,其人生于元延祐三年(公元1316年),是蒙古属伯也台部落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