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子时的时分,欧普祥的人马终于是到了池州城下了。此时,他的人马只有不足两千人了。徐达、常遇春的追兵还紧跟在屁股后面,情况危急呀!
按说,有敌人的追兵在后面,这个时候是不宜大开城门的。因为敌人的追兵一旦跟着入了城,那池州城就有可能失守了。
但到了这种危急的时刻,谁还顾得了这么多呀?还是先保命要紧。
欧普祥的这近两千残兵,隔了池州东城门还有一里地,就不停地朝城墙上的兵士叫喊着,让他们迅速开城门。
二月初九的夜晚,天没有下雨。既然没有下雨,那就有月亮了。初九的月亮虽然比不得满月,但还是有些可见度的。
守城的兵士远远看见一队人马朝东城门快速奔来,看装束正是自己人。又听得这帮人大叫“速开城门!”,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那守城的将领听闻动静,也是立即上了城门。就这么一耽误的工夫,欧普祥的前队人马就已到了城门楼子下了。
当然,这个前队人马中就有欧普祥本人。这欧普祥虽然也算得上是一员猛将,但他毕竟还达不到常遇春这个境界。在逃跑的过程中,他可不敢自己亲自在后面断后。
欧普祥出现在了城门楼子下,那守城的将领还有什么话说?赶紧吩咐兵士打开城门。
随着东城门的打开,欧普祥的人马一股脑儿地往城门里面涌来。
这城门虽然也有好几米宽,要说也不算小了。但经不住这一、两千人拼命往里面挤呀!
这些人手中都有大小长短不一的兵器装备,又还有不少马匹。人可能还听得见主帅的招呼,可马哪里听得懂?
如此一来,东城门楼子下可是乱套喽!越是这样混乱得向里面挤,反而进城门的速度就越慢。
这就一阵混乱的工夫,徐达、常遇春的追兵也到了城门楼子下。
由于城上的守城兵士都没弄清楚状况,只看见大家都往城门里面挤,后面的人都打起来了。
当然,这并不是欧普祥的人马为了挤进城,自己人打起来了,而是徐达、常遇春的人马追着他们的屁股打起来了。
等到欧普祥告知城上的守军,后面的这些人是朱元璋的追兵,让他们迅速放箭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城门楼子下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双方都已经杀得火热了。双方的人马交织在一起,城上的守军也不敢贸然放箭,因为那样会误伤自己人。
虽然城下乱成一锅粥了,但常遇春心里清楚得很,此时要迅速入城,占领这东城门。
常遇春带着赵忠义、崔道远二人,率领着五十多名特战队员,迅速冲入城中。蓝玉率着所属人马紧随其后。
当欧普祥下令关闭城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方面,是常遇春的人不让他们关这城门。常遇春都亲自带着人进来了,怎么可能让他们还把城门关上?
另一方面,跟着欧普祥一起逃回来的,那些正在城门楼子下抵抗徐达、常遇春追兵的陈军,也不让关这城门。
他们正在城下抵挡敌军呢?主帅这是想丢卒保车,不管他们死活啦!那怎么能行?
既然是这样,那还抵抗个屁,赶紧往城里跑吧!
本来还在城下拼死作战的陈军也不抵挡追兵了,都一扭头向城门涌来。这下,就是想关城门都关不上喽!
欧普祥一看这情势,今天这池州城是守不住了。他立即是一面命令兵士在这东城门处抵挡徐达、常遇春的部队,一面带着亲信兵士向北门处逃窜。
欧普祥去北门干什么?
当然是跑啦!
北门外边是长江,他们的战船就停在北门外的江边,此时上战船是最安全的。
欧普祥逃到北门处时,也没有“忘记”城中还有自己的兄弟。他立即命人去城内各驻军地通知自己的这些手下,赶紧从北城门处出城,迅速上战船。
本来池州城是留下了两万水军驻守的。准确地说,池州城内有一万五千人驻守,还有五千水军就在北门外的战船之上。
一边是拉开了架势,准备穷追猛打的;另一边却得到了主帅的命令,从北门处撤退逃生。
其结果肯定是一边倒的。此役不光是再次攻克了池州城,在池州城内,又斩敌三千余人,俘敌一千余人。
欧普祥当然也不打算在池州江边上待这一晚上了。待城内兵士大部分登船,且徐达、常遇春的人马杀出北门之际,他迅速命令开船,回安庆去吧!
估计回安庆的路上,欧普祥就在一路思索着,这次回去了怎么交待吧!从安庆出发时,总共是五万兵马。这回安庆时,已经不足一万七千人了。
再来说说朱文正这边。追击敌军、再克池州是没他的份儿了,但这一路上也是收罗了不少俘虏,还得了不少敌军的兵器、装备。
等朱文正到池州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初十天发白的时候了。
此役,总共俘虏了敌军三千多人。当然,这些人都由朱文正的人负责看押着。
历史往往就有太多的巧合。
这张疤子虽然是被俘敌军中的一员将官,但也只是一个普通将领,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按说,他与朱文正打照面的机率并不大。
可这件事恰恰就发生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对于这些俘虏,当然是能争取为我所用的,就要尽量为我所用。反正大家都是中国人嘛!
朱文正当然也是接到了常遇春的命令,让他负责招降、整编这些俘虏。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职责所在,他与那个并不重要的敌军小头目张疤子遇上了。
二月十一日一早,经过了一整天休整,兵士们终于是缓过来了。朱文正也打算着把俘虏都集中起来,他好发表一通招降演说。
在一片大空地上,兵士们为朱文正找来一张桌子,算是给朱文正预备的讲台。
就在朱文正准备跳上这个讲台之时,他眼角的余光看见这桌子旁边蹲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这不光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也是一张非常特殊的面孔,因为这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这人不就是张疤子吗?
朱文正没有立即跳上讲台,而是回头仔细打量着这张面庞。
不错,就是张疤子!
仇人相见,那是分外眼红呀!
本来这些被俘的敌军,只是被缴掉了兵器装备,由兵士集中看管起来。这下,朱文正立即命人将张疤子五花大绑起来,说是要斩首示众。
人哪有不怕死的。
张疤子听说要斩了自己,当然是跪地求饶啦!什么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不记小人过之类的话是说了一大堆。
可朱文正哪管这些,不光是要斩首这张疤子,而且要当这三千多俘虏的面,立即斩首。
或许朱文正的本意,是要以此来威慑这些俘虏,让他们明白,跟他朱文正作对就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