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鲁花赤和总管大人不仅不给个说法,反而带人来他们府上搜查。
虽然号称是全城搜捕,但大家都不是傻子。为什么单单搜查他们九人府邸之时,就是由总管大人亲自督阵?
这分明就是不相信他们九人。说得更直白一点儿,这衢州路的达鲁花赤大人和总管大人就是在怀疑是他们九人杀了看守的官兵,救出了自己的儿子。
但人家是上级,那伯颜不花的斤是从二品,那薛超吾儿是正三品。而这边最大的官儿张斌也不过就是个从四品,胳膊拧不过大腿呀!
在搜查这九名汉人官员府邸之时,薛超吾儿还是做了些表面文章。
利用官兵搜查的时间,薛超吾儿分别与这九名官员及府上重要的管事人员进行谈心。名义上是安抚这些官员及家属,实质上薛超吾儿是想从与这些人的谈话中,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那九个孩子是被崔道远他们救出城了,在全城进行搜捕行动的结果可想而知,当然是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至于对那百户及其所属人马的隔离审查工作,也是没有任何进展。因为这事儿他们的确是不知情,你让他们如何老实交待?
伯颜不花的斤可不信这个邪,他就不信这帮人的嘴是铁打的。
隔离审查不行,怎么办?
严刑拷打呀!
只要动了刑,肯定就会出现屈打成招的情况。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因为当一些官兵禁不住拷打之时,只能临时编些瞎话“招了”。可是一旦派人去查实这些供词,又发现是没影儿的事。
怎么办?
继续拷问,又得到了新的“情况”,有了新的“发现”。
再次查实,发现又是无稽之谈。
整整四天,可把伯颜不花的斤和薛超吾儿给急坏了。
就在伯颜不花的斤和薛超吾儿着急上火的这四天,崔道远、赵忠义他们继续每晚派人袭扰,当然也派人偷偷进了城。
入城的目的,本来是去联系张斌等人的。但崔道远他们入城之后,发现这个事情有意思。
因为城内流传着七月十五日中元节之夜闹鬼的说法。说是有人看见了成队的索命鬼,这粮仓着火及文庙凶杀案就是这些厉鬼所为。
而且这事儿还被传得有模有样,那些厉鬼是个什么样子,去了哪些地方,都被传得是头头是道。
崔道远他们听了,也是暗暗好笑。因为城中人描述的这队厉鬼的模样就是他们那晚乔装打扮的样子。
看来,那中元节之夜,他们在大街上晃悠,肯定还是有人看见了。只不过看见他们的人当时都被吓着了,以为他们真的是阎王爷放出来的成队的厉鬼。
至少在南城门旁边的城墙之上,那撒尿时遇见赵忠义的守城官兵,是与他们打了照面的嘛!
这个当时被吓慒的官兵肯定得跟别人提起这事儿,这从官兵口中传出来的话,至少也相当于半个官方消息嘛!
了解到这种情况之后,崔道远他们决定索性“让子丨弹丨飞一会儿”,先不去找张斌他们。
因为这个时候去找这些人,就会消除这衢州城内闹鬼的传言。
另外,现在的张斌等人府上肯定是达鲁花赤大人密切监控的地方。万一有个不慎,自己的队员可能还会招受损失。
对于崔道远他们这个“让子丨弹丨飞一会儿”的方案,常遇春是完全赞同的。
为伯颜不花的斤和薛超吾儿解除着急上火这四天烦恼的,也是常遇春。
因为在七月二十日这一天,他下令攻城了。
这次攻城可与上次不同,这次可是动用了当时的“高科技装备”。吕公车、仙人桥、懒龙爪等最新赶制的大型攻城器械全部用上了。以前攻城用的云梯、绳索等物也没少用。
常遇春攻城,伯颜不花的斤和薛超吾儿也不用再为粮仓失火及文庙凶杀案的事情着急上火了。他们立即指挥城中军士,迅速展开防御战。
衢州城不愧是元军的战略防御堡垒。城中兵士本就训练有素,加上徽州、建德、婺州、婺源等地相继失守之后,这些地方的一些残兵败将也都陆续逃到了衢州城中。
伯颜不花的斤对这些溃逃过来的兵士迅速收拢整编,不断加强了衢州的防御力量。
本来按照衢州的兵力配置,只有一万多元兵。但现在经过收拢整编,衢州城内的兵力已经接近五万人了。
对于如何利用衢州坚固的防御工事进行守城作战,这是伯颜不花的斤日常让兵士训练的最主要的内容。
七月二十日的衢州攻防战,从上午辰时直打到下午申时末,常遇春才鸣金收兵。因为攻城战虽然进行得很激烈,但他们并未讨到半分便宜。
对于这些攻城器械,伯颜不花的斤早都做好了如何破解的准备。
由于吕公车是用木头、牛皮等物制成,虽然坚固,但也有移动缓慢、易遭火攻的缺陷。
伯颜不花的斤是早命人准备了硫磺、油脂、柴草等物,待攻城的吕公车靠近,就采取火攻之策。
仙人桥、懒龙爪等攻城器械,比起吕公车就简单、轻巧许多,移动速度也要快上许多。
伯颜不花的斤如果采取火攻的方法进行防御,那效果肯定是比对付吕公车差多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伯颜不花的斤,因为他是文化人嘛!
文化人就是点子多。对于仙人桥、懒龙爪这等轻巧型的攻城器械,伯颜不花的斤让元兵准备了不少钩子、绳索。
待这类攻城器械靠近,立即用钩子钩住。然后采用杠杆的原理,将这些攻城器械给钩散、破坏掉。
至于常规的云梯、绳索等简易攻城设备,伯颜不花的斤是更能轻而易举地对付了。
总之,常遇春出什么牌,伯颜不花的斤就对应打出什么牌。常遇春可是一点儿便宜也没占着。
双方收兵之后,各自清点人员,打扫战场。
常遇春方新制的攻城器械损失近半,人员伤亡四千余人。守城的元军一方,人员伤亡近两千人。
七月二十日的衢州攻防战,以元军的小胜结束。
收兵之后,常遇春迅速召集人员开会。
虽然作战失败了,但常遇春并没有发脾气。他心里清楚,这次战斗如此艰难,并非自己手下的人员不尽力,实在是敌人太狡猾。
元军是早已做好了各种防御作战的准备工作,看起来,似乎是很难找到破绽。
会上,常遇春首先作了自我批评。说今天作战不顺,主要是他这个主帅的责任,是他对目前的形势没有分析到位,没有制定出确实有效的攻城战术。
常遇春是什么人?在朱元璋军中向来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著称。
他主动做出自我批评,蓝玉他们肯定不会落后,都主动分析了自己工作中存在的不足,都声称自己应对此次作战的失败承担责任。
什么叫“担当”?
这就叫“担当”。
如果战斗失利之后,主帅推卸责任,把成绩都说成是自己的,把错误都说成是别人的。那会是什么结果?
那至少不配称“担当”二字。
只有一个敢于承担责任的主帅才配拥有敢于牺牲、敢于担责、敢打胜仗的精锐之师。
常遇春无疑就是这么一个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