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管事的又劝她,说是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上路不安全。
这张思淑哪管得了这些,说自己的功夫好。还说她要女扮男装了出发,这谁知道她是女的?
这管事的终究是没拗过张思淑,只得帮她去联系船。
为了安全起见,他给张思淑联系了一条运货去江夏的船。因为货船上人少,而且这条货船上的船老大他还认识。
于是,他就跟这船老大说了,说让他帮带个人去江夏。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他还将这丫头准备女扮男装去江夏的事儿也说了。
他也是担心万一这一路上船上这帮人不知道张思淑是个女儿身,有时会带来不便。这跟船老大讲一声,好歹也可多个照应。
可这管事儿的还真不知道,就他这一句实话,差点害死了张思淑。当然这是后话,他当时也是出于一片好心。
这条船定于三天后出发,也就是我们到峡州的两天前,这条船出发了。
只怪当时通讯不发达,两条船在长江上面对面驶过,但不知道对面船上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也顾不得在峡州找客栈休息了。
我对那管事的说:“你迅速帮我们联系一条去江夏的船,越快越好,最好是马上就出发。”
听到我这么说,这管事的连忙叫下面的伙计来陪着我们,他亲自去联系船只。
说实话,他也是担心这小丫头一个人在路上出了什么闪失。
不到一个时辰,这管事儿的就回来了。说是船已联系好了,吃了午饭就开船,现在船就停在港口。
我们连忙拿起自己的行李,就往码头上赶。这管事的也吩咐伙计来帮忙,他自己也跟着我们一道上船。
同时,他又吩咐另一个伙计,在这附近最好的饭馆给我们点了几道菜,让他打好包给我们送到船上来。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船上。这也是一艘货船,他跟船老大商量,专门腾了一个舱室出来供我们六个人住宿。
趁着这个空儿,我又询问了一下,张思淑坐的那条船的情况。
那船老大姓毛,三十多岁,最大的特点就是左眼下有一个拇指头大小的青色胎记,大家都管他叫毛憨子。
这管事的还说,他有个远房的表弟在江夏开茶馆,姓龚名福,并告诉了我们具体地址。
因为我们在江夏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找他。好歹他在那个地方地头熟,虽然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但总可以避免我们到处乱打乱撞。
说完这些,那个伙计提着个大竹篮子就来了,无疑这是他给我们准备的午餐。
这管事的说话了:
“几位真是对不住了,那张姑娘我没能留住。
本来各位远道而来,我应该找个地方摆一桌给各位接风。但因时间仓促,各位也是急着去江夏找张姑娘,我也不能留大家了。
这准备了几个小菜,一壶小酒,聊表我的一点心意。他日若各位还有机会来峡州,我一定好好款待各位。”
说着对我们拱了拱手,又道:“对不住了,真是对不住了!”
我连忙道:“唐兄太客气了,这张姑娘的事怪不得你。我们也是着急这事儿,这刚来就又要走了。还得感谢唐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帮我们联系好船只,又给我们安排吃食,真是谢谢了。”
此时,已是午时末的时分了,船上的水手们都已吃完饭准备出发了。那管事的赶紧与我们道别,下船去了。
我们几个也饿了,看了看桌上这几道菜,也还是蛮不错的,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尤其是中间的那一大碗鱼,做得真是不错,看着都有食欲。
这时裴德龙给我们介绍了,这是当地有名的长江肥鱼,很好吃。
也难怪,这小子和崔道远上次跟着唐勇、张思淑在峡州待了个把月,估计唐勇把当地好吃的东西都带他们吃了个够。
于是我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真是不错。一是食材好,取自长江的野生鱼,二是厨师做得也好。这个美味,我用语言真是无法形容。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就是在船上继续过着单调的生活,好在还有象棋为伴。
我发誓,这次回锥子山了,一定要用竹片做一副扑克牌。下次再有机会坐船了,我就教他们斗地主。
这顺江而下,可比逆江而上就快多了。也就十多天,我们就在江夏靠了岸。
当时,这江夏县城在元朝时为武昌路及湖广行省行政中心。
七年以后,也就是元至正二十年(公元1360年),陈友谅杀徐寿辉,国号“大汉”。这江夏县并入了武昌,成了陈友谅的地盘。
直到朱元璋建立明朝后,这江夏县一直都隶属于湖北武昌府。
我们先找了家客栈,把行李放好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开始查找张思淑的下落。
这江夏在当时,不光是个行政中心,也是一个重要港口,人来人往的。要找张思淑谈何容易,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她坐的那条船下手。
于是,我们分成三组。我和罗仁一组,陈定邦和陈元贵一组,裴德龙和崔道远一组,分别去各个码头打听那艘船和毛憨子这个船老大的下落。
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当天晚上,我们找到了那条船,但船老大毛憨子下落不明。
船上当时只有一个小伙计在看船,那运货的人早就把货卸了走了,船上空空如也。
我立即询问那伙计,这船上有几个人?是不是从峡州来的?什么时候返回峡州?
那小伙计以为我们是走货的商人,准备要租他们的船的。就开始给我们介绍,他说他们是前天下午抵达的江夏港口,那些运货的人昨天把货全部卸完后,他们船上现在算上他就只有五个人了。一个船老大,一个大副,再加上三个水手。
船老大和大副上岸去了,另外两个跟他一样也是水手的小伙计也去岸上耍去了,但去了什么地方他不清楚。他一个人在这里守船。
我又问是不是在峡州的时候有个年青人搭了他们的船。
那小伙计听我问到这话,当时脸色就变了。支支吾吾地一会儿说有,一会儿说没有。
当时,我就感觉到事情不对劲儿。我对罗仁他们使了个眼色,陈定邦迅速在船上找了条绳子,将这小伙计绑了。
陈元贵三人迅速在船上搜查了一遍,罗仁拿了把刀架在这小伙计脖子上,这小伙计当时就吓得面如土色。
我再问他:“那个搭船的年青人现在在哪里?想活命的话,就老实交待。”
那小伙计估计也没见过这阵仗,当场就交待了。
就在前天他们抵达江夏之后,那年青人准备上岸与他们告辞。
船老大对她说,这一路大家都辛苦了,他也是受峡州的唐老板所托,终于将她安全地送到江夏来了。
这在船上的十多日,大家吃也没吃个好,睡也没睡个好。今天晚上,他们船上的五个人准备去岸上的饭馆叫几个好菜带到船上来,大家喝一盅。
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他们能有幸从峡州一路到江夏来,说明大家也是有缘人。还请张公子赏个脸,今晚大家一起共饮一杯,也当是大家的一个分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