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简单地谈三点体会吧。这三点体会也可以用三个词来概括,就是‘紧张’、‘压力’、‘希望’。
先说‘紧张’。锥子山以前有四大头领,大头领、二头领、三头领是师兄妹三个,他们的功夫那是十分地了得,他们上锥子山之前在刘家和蒙古兵的那番恶战想必大家都清楚。他们都是一顶一的英雄好汉、女中豪杰啊。
再说说以前的四头领,杜黑——子,杜大哥(‘杜黑’二字一出口,我感觉是不是对他不太尊重,所以拖了好半天,后面的‘子’字才出口。因为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于是我马上补了句‘杜大哥’,这也算让他有面子)。
在刘大哥他们上山之前就已经是咱锥子山的大当家,那以前在锥子山这方圆几十里也是名震一方啊(这牛吹的,我自己都想笑)。
可是现在,各位兄弟让我跟他们几位平起平坐,而且排位还在杜大哥之上,我感到紧张啊。
再来说说‘压力’。大头领让我当四当家、让我当军师,我是感觉德不配位啊。
可能今天在这里的部分兄弟都知道,我以前就是个游方郎中,读过几年书,但也只不过就是比没读过书的人强那么一丁点儿。但大头领就是信任我,让我当军师。
兄弟们啊,军师是干什么的,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三国时期的诸葛亮应该听说过吧?他就是军师,他神机妙算,那不是一般人啊。
就我的水平,让我当咱锥子山的军师,大家实在是太抬举我了呀,我感到身上的压力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呀。
最后咱来说说‘希望’。
当前,我们锥子山确实遇到了困难。两个月以前,我们中了敌人奸计,折损了大部分兄弟,二头领又身受重伤。
但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困难只是暂时的。我还要告诉大家,办法总比困难多。
现在,二头领体内的箭头已经拔出来了。老话说得好,‘伤筋断骨一百天’,这要完全恢复肯定还要些日子。但日子会一天天过去呀,二头领的伤也会有复原的那一天。
咱们老祖宗还有句俗话‘大浪淘沙’,什么意思大家知道吗?
最直白地说,就是在大风大浪中必然会损失一些兄弟,但最终留下来的都是最优秀的、都是精品啊。
这次定远城之战,就是一次‘淘沙’的过程啊。现在你们这些在座在站的兄弟,那都是精品啊,都是咱锥子山的精英啊。
古人云‘兵贵精而不贵多’,虽然我们现在人比以前少了点,但现在我们是一支精兵。
从今天开会的现场,我就看到了各位兄弟身上的精神面貌(其实我什么也没看到,纯属瞎掰)。加以时日,经过我们的严格训练,那今天在这里的兄弟必将成为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精锐之师啊。
因此,就是从大家的身上,从大家今天的表现上,我看到了我们锥子山今后的希望。
最后,我想问大家一句,大家对锥子山的明天有没有信心?”
我这一番瞎话编得让我自己都大吃一惊,我什么时候这么能忽悠了啊?
我问完这句话,本以为大家会异口同声地答“有信心”或者是“有”之类的。但出乎我们意料的是,下面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想这不行啊,这没点士气怎么跟蒙古挞子打仗?就这个样子,一遇上硬仗那不都成了一盘散沙啦。
于是,我想这事儿得找个领头的,只要有一人喊,其他的就会跟着喊。
首先我就想到了罗仁,这小子机灵啊。当然蓝玉这小子也不错,但我不知道他坐或站在哪个角落。
罗仁是和我一起来的,就在我旁边不远处。我拿眼瞅了瞅他,然后大声又问了一遍,几乎是吼出来的,“大家有没有信心?”
罗仁看我拿眼瞅他,早已心神领会。我这话刚一吼完,他就站起来大声喊道:“有,有”。
他这一开口,其余的人也都跟着喊了起来,“有,有。”但声音并不是很大,而且也不整齐,完全没有达到我预期的效果。
于是,我举起手示意大家先静一静。须臾,就安静下来了。
我再次吼道:“今天早上没吃饱吗?怎么就这么点声音?象群娘们儿一样。是带把儿的都给我精神着点,我再问大家一次,有没有信心?”
这次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有好多都是年青小伙子,一吼起来,那声音真是大得很。很快“有,有,有”的声音就响彻了整个聚义大厅。
据没来参会的人后来说,那声音都传出去好远。
本来还在担心这当着众多弟兄的面,怎么做好这次就职演说,没想到我这几个忽悠,竟然整出了点士气。
当时,刘聚看到这个场面,十分地高兴,同时也有几分惊讶。
他可从来没感觉到锥子山的这帮小喽啰还有这么强壮威武的一面。以前他领兵打仗,都是自己冲在最前面,那些小喽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要是自己这方占优,打顺风仗,那这帮小喽啰还是打得很带劲。
一旦自己不在,或者自己这边处于劣势,那这些小喽啰就成了乌合之众,四散逃窜,喊都喊不住,拿鞭子都抽不回来。
但今天这几声吼叫,还真象那么回事,有点精锐之师的感觉。
话也讲完了,口号也喊过了。我看大家喊得也差不多了,就挥手示意大家停下来。很快,大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这时,我缓缓说道:“今天,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下面请大头领给大家训话。”
本来我是想借着刚才这点气势,让大头领也来找找感觉,立立威风。
刘聚显然没想到,我最后还会让他再讲几句。
唉,这也难怪,“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些规矩,这些套路,他们以前可从来没有讲过,只能以后慢慢教他们吧。
正常情况下,是最大的领导作最后的总结发言,不可能是他讲了,别人来总结。
当然有时候主持人最后会讲两句,但那个也只是程序上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先把领导讲话的几个要点复述一遍,然后拍几句马屁。什么领导的讲话很重要啦,很有操作性啦,很有实践性啦,理论密切联系实际啦,大家会后一定要抓好落实啦之类的。
所以按照正常情况,我这刚才忽悠了大半天,只是起个抛砖引玉的作用。最后刘聚的讲话,才是正式的大忽悠。
但刘聚他不懂这一套呀,听我说让他再讲两句,他倒好,来了句:“我刚才已经讲完了啊!四头领讲得很好啊!大家散了后该干嘛干嘛啊!散了!”
接着,众人就呼呼啦啦地走出了大厅。
你说这刘聚最后的讲话,搞得他象是个主持人,我成了大领导一样。唉,看来这锥子山要走上正轨,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散了后,罗仁来问我,是不是回去休息。我让他先回去,我估摸着刘聚还得来找我。
果不其然,刘聚站了起来对我说:“胡先生,先不忙走啊。待会儿我们去师弟那里好好聊聊。”
说完,他又吩咐一个小喽啰,让他准备一把交椅,大小陈设与常遇春、张思淑的一样,说是也在摆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