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似是不太明白祝钰的话,仍是直直地盯着祝钰,半晌才又道:“杀了…你。”
看起来她虽然不明白祝钰的话,但显然也能感受到祝钰的来者不善,她一步步走向前,原本与她母亲有三分相似的少女的脸,慢慢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与其同时,她张开了双手,而满头的藤蔓也像凝聚了力量,在空中飞舞。
祝钰瞧了一眼,讥诮道:“不自量力!”
只见话音刚落,便见云纹铜鼓从他的怀中飞出,在空中旋转旋转,变大再变大,不一会儿便变成两尺大小,他飞身向上,立在云纹铜鼓面前,飞快地敲击着,霎时雷声阵阵,而随着雷声,从鼓上飞出无数条灵光射向那女人。
那女人见此飞快地伏在地上,如同一条蛇一样,飞快地在林子中滑动,躲避着祝钰的袭击,可纵然如此,仍是有许多灵光坠落到她的身上,霎时,她的身上出现大大小小许多伤口,鲜血如同一朵朵鲜艳的花在她的身上,地上绽放开来。
阵阵的鼓声传入山下郑铎等人的耳朵里,郑铎和那些手下听见祝钰的鼓声立马紧张地站了起来,有些嘴快的人已经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打起来了?这么说已经找到妖怪了?”
“我就说有妖怪么,哎,看来那些弟兄们是凶多吉少,幸好咱们没去,要不然下场也一样。”
“你说若是九霄真人干不过那妖怪,咱们会不会有危险,要不咱们离远些,真有啥早点溜之大吉。”
“我家中还有八十岁的老母,还有两个娃娃等着呢,本来我就不愿意来,你们非说留在京城也要去打仗,不如这差事清闲,你看吧,这下完了……”
随着鼓声越来越响,众人的议论也越来越大,刚开始只是三三两两,渐渐地一大片都是议论纷纷,甚至吸引到远处的村民围观,也跟着窃窃私语。
“都别嚷了!一个个贪生怕死的家伙,谁再议论,我现在就结果了他!”郑铎听的不耐烦,蹭地一下将腰中的佩剑抽了出来,厉声道。
霎时,众人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发出一眼,只是相互眼神交流,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郑铎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望向那山林,此时,从哪山林深处传来一声声的鼓声,便随着鼓声还升腾起片片烟雾,若是细瞧,甚至能看到有一些大树轰然倒下,发出轰隆之声。
他看了一会儿,心里只是嘀咕,原本他对九霄真人还是有信心的,毕竟他尚能识字之时便听的九霄真人的大名,后来又瞧见过九霄真人,再到如皇城司,到这次出行,九霄真人的事迹他都能倒背如流,只是这一段时日宫里发生的这些事,他还是平添几分担忧。
他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树信心,没问题的,没问题的,刚刚你也瞧见了,他一敲鼓,那女人啪地一下就碎成粉沫沫了,这里面那妖怪又不是什么厉害的妖怪,一定没问题的。
想着,他甚至拎着刀在在地上来来回回,不一会儿地上全是他的脚印。
又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忽然听到下面有人轻声提醒郑铎道:“大……大人,鼓……鼓声没了。”
郑铎早已入了神,冷不丁听到这句话,立马大声呵斥道:“说什么,,什么叫鼓声没了!我不是说好好待着,别东议论西议论的,一个个怂包,咋了,想溜还是想啥?我跟你们说,没门!”
郑铎还以为那人又想着逃跑,便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那人委屈兮兮道:“不是,大人,我是说鼓声没了。”
他不就是好心提醒了一句,又没说别的,咋又扯到贪生怕死上面了。
郑铎这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但仍强硬道:“鼓声没了,我会听不到么,我又不是耳聋,用得着你多嘴!”
“是,大人。”那人哭丧着脸,应完之后再也不敢吭声。
郑铎这时早已回过身再次望向山林,鼓声没了,那就意味着战斗结束了,到底谁败了谁胜了?一定是九霄真人胜了,他怎么可能不胜,他若不胜,我们就完了,不对,不对,我瞎想什么丧气话的,一定会胜的,一定会的。
郑铎又小声嘀咕起来。
背后的那些人一个个绷着脸,相互看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他们这大人到底靠谱不靠谱啊。
就在这百八十号人心里嘀咕不知如何是好时,从山里突然闪出一个身影。
“九霄真人,九霄真人,是九霄真人回来了!”有几个人甚至忘记了刚刚郑铎的呵斥,高兴地大声嚷起来。
郑铎这时也顾不上,三步两步跑上前去。
祝钰面沉如水,身上有点点黑色和红色的污点沾染了白色的衣衫,但却并不狼狈。
还未等郑铎问出口,他沉沉道:“还有四个活着。”
“啊?你说什么活着?四个?只剩四个活着?”郑铎反应过来,忙惊呼道。
祝钰仍是淡淡道:“你派人你吧。”
郑铎连忙向后望去,高声道:“还等着干什么,赶紧去啊!”
“是是是。”霎时一大波人就往山上跑去,郑铎又呵道:“别都去,你,你,你们三队去吧,其他人在这儿呆着。”
被点到点三队共计三四十个人便浩浩荡荡地冲向山上,而剩下的人一副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
郑铎这擦问向祝钰:“真人,那我们现在作甚?”
祝钰皱了皱眉,道:“那四个人得休养两天,这两日,补充粮食……”
话音未完,却见从远处又是浩浩荡荡的一群,最前面是七八个衙役,而后面则是方城的百姓。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大人就是被他们害死的!不能让他们走了!”
“对,不能就这样算了,一定要让他们偿命!”
那些人一拥而上,七嘴八舌质问道。
而郑铎的手下看一下子涌上这么多人,也立即拔刀相向,霎时,剑拔弩张之势就这么拉开。
郑铎见状连忙从挤到前面,向最前面的两个面数的衙役问去:“怎么回事?你们大人怎么了?”
“我们大人死了。就在你们走之后没多长时间。”开口说便是一直守在张奉贤门前的两个衙役中都有一个。
原来郑铎这祝钰走了没多久,便有人禀告说从京城来了大官要找大人,这可是方城几十年都没有的稀罕事,那些衙役自然分奔来找张奉贤,先是敲了敲门,又喊了半天,可是一直没人应、有不敢得罪京城的大人,只得高声嚷了两个人一叠便从墙外跳了进去。
结果,这一跳不要紧,进入到那个衙役慌慌张张地滚来开了门,惊慌失措道:“大人,大人死了!”
鲜血淋漓,染红了牢笼,一条血痕在地上由牢笼蔓延到地上的那大坑里,刚进去的那人一进去便看到如此可怖的景象,刚开始还以为那是什么兽类的鲜血,直到大着胆子,凑到那地上的坑洞旁边,掏出怀里的火折子探头一看,便吓得瘫软在地上,随后便屁滚尿流地去开门。
张奉贤就死在那洞里,胸前插着一把砍肉刀,血仍在不停地涌动,全身都被鲜血染红。
众人骇了一跳,也不敢随意将张奉贤的尸体搬动,只是心中惊诧不已,明明门外有两个衙役守着,怎么连一声呼救也没有,也未听到打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