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岚点点头,道:“是的,因他问我六记之意,我并不知晓,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待他走之后,越想越觉得奇怪,心道这会不会是掌柜派人传来的消息。”
因为陆瑾岚本不知道这六记的意思,所以就算芸卿告诉她,但是当着张柏和严松的面,她也只能装作自己仍不知道。
张柏高兴道:“这六记的意思,那老乞丐说得分毫不差,而且,这六记的意思,旁人是不可能知道的,就算是你,因为来得晚,所以也未曾听说。”
但是说完,却又有几分疑惑,问道:“既然这样,掌柜为什么不直接回来,而是通过这样一个人,带来这样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掌柜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瑾岚回道:“或许是想告诉我们他安然无恙,但是不方便露面,又或者这段时间还有其他的事,但是不管怎样,总比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好吧。”
这时,呦已经掀帘子进去,陆瑾岚看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道:“先进去吧,我给你们下饺子吃。”
张柏点点头。
待入了堂屋,张柏才又道:“掌柜这么做是不是怕穷奇他们,还是有其他什么顾虑,所以才说得这么隐晦?那老人还有没有说其他的一些话。”
陆瑾岚摇摇头,道:“那人只说,要不了多久,掌柜就会出现,但是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张柏叹息道:“早知道,昨日我和严松就早些回来了,说不定还能拦住那老人家,问明掌柜的所在。”
陆瑾岚想了想,道:“掌柜不愿意直接露面,就一定有他的理由。至少现在我们不用太担心了。你们也忙了这两日了,今日索性就歇上一歇,要找,也等明日再说。”
张柏点点头,道:“也是,难得今日是大年初一,这也算是一件欢喜的事,那些糟心事,留到明日再说。”
陆瑾岚笑道:“我去给你们下饺子去。”
呦这才嘟囔一声,“又是饺子,生怕你包的饺子没人吃什么。”
陆瑾岚一窘,一旁的严松连忙打着手势,告诉几人,反正后厨还有许多菜,他这就再做几样拿手的小菜,配着饺子,也算是过年了。
陆瑾岚点点头,道:“我也去帮忙。”
张柏笑道:“我去街上买两幅对联贴上,也算有个过年的样子。”
呦则一副怎么都好的样子,从柜上随意拎了一壶酒,就做到门口廊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张柏瞧了一眼,低声同陆瑾岚道:“我怎么瞧着兄弟最近比起以前怪怪的,特别是从宫里回来之后,难不成在宫里发生什么事么?”
陆瑾岚挠了挠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呦,只得说道:“也没什么事,不过同我闹了些小矛盾,所以有些小脾气,过些日子就好了。”
张柏点点头,见陆瑾岚不打算解释,便也不往下问,便道:“那就好,我去买对联去。”
说完便往门外走去,剩下严松和陆瑾岚只是收拾饭菜。
此时街上也热闹了起来,虽然下着大雪,但是百姓过年的性质却不减,街上人来人往,又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相伴,煞是热闹。
而六记斋仍是挂着歇业的牌子,好在大年初一,这街上的铺面关了七八成,毕竟这一日,大部分人还是要回家过年的。
不一会儿,屋里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子的饭菜,而张柏也将对联贴上,虽然只有四个人,可是仍摆了五双筷子,又温了酒。
虽然全程几乎只有张柏和陆瑾岚在闲聊,但总算也有了过年的味道。
天色渐明的京城,谁也不会注意到一个老乞丐,手里拿着酒囊,一路走一路喝一路唱。
过年好,过年乐,过年人人笑呵呵。
神仙好,神仙妙,神仙世事皆无忧。
金银好,功名好,娇妻更是少不了。
疯也好,癫也罢,世事皆是一场空。
唱着唱着,这人便在街道上消失不见。
但是街上寥寥的行人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个消失的人。
而这个老乞丐再出现时却在一个窄小的土地庙里,只见那土地庙只有几尺大小,他就坐在那土地庙前,对着那土地庙里的一个几寸高的续发皆白的泥塑神像,道:“土地,土地,看我给你带好酒来了,快出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那土地庙突然闪过几缕浓烟,再看时,便见一个方寸小人缓缓变大,变成一个常人大小的高度,那人的相貌与那泥塑神像倒是有几分相像,只是身上衣衫比那泥塑的更显鲜艳一些。
只见他一现身,便抢过那老乞丐手中的酒囊,使劲晃了晃,气道:“你这酒都喝完了,好有脸说。”
但是纵然如此,他还是拔开酒囊的塞子,咕咚咕咚将剩下的酒倒入口中。
喝完了才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又往他身上摸去,问道:“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老乞丐四处躲到:“老匹夫你摸什么的,别摸,别摸,让其他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哎哎哎,你怎么还上手了,让人瞧见了像什么话,停停停,快停,我给你拿,我给你拿,快放手放手。”
老乞丐往后退了一步,制止了对面人的毛手毛脚,从怀中掏出三个油纸包,霎时肉香扑鼻,对面的人飞快地强过,吸了吸鼻子,道:“庆丰斋的酱肘子,十香居的烤鸭,德奉楼的火腿,不错,不错,酒呢?”
老乞丐在指了指已经空了的酒囊,道:“你不都已经喝了。”
土地公不满道:“就那么一点点,一口就没了,我说老年头,你既然去了六记斋,怎么不抱一坛回来。”
被称作老年头的老乞丐道:“给你留一口就不错了,还有那肉,我都没舍得吃,要不是你运气好,我正好路过一个大户人家,恰好备了一桌子的好菜,要不然,你啥都捞不着。”
土地公此时已经在那烤鸭上撕了一只腿填入口中,口齿不清地嘟囔道:“这烤鸭一凉,这皮就不酥脆了,可惜,可惜啊。”
老年头不满道:“吃着肉还塞不住你的嘴,你若不想吃,给我还来。”
说着便想抢土地公手里的油纸包,土地公连忙护在怀里,道:“你吃热的,我吃冷的,你喝了好酒,给我留了酒渣,不行,不行,剩下的都是我的。”
老年头也不再抢,低声问道:“那位还昏睡着呢。”
土地公点点头,道:“那可不是,不过好在,福大命大,若是换作寻常的妖怪,早就一命呜呼了。”
老年头吸了吸鼻子,道:“你也不看看,他是那寻常的妖怪么,当年天庭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实在的,他现在这个样子,比起当日,倒是落魄力。”
土地公看了看周围,忙低声道:“走走走,别在这儿说。”
土地公说完拉起老年头原地转了几圈,只见风雪中起了一层薄影,再看时,雪地上只有一层杂乱的脚步,再无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