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因为她早上见没有下雪,所以就开窗透透气,送来的炭烧起来火焰撩人的。”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几个人嘟囔着,推开了房门,这一开之下,几个人全都愣到原地。
只见床榻前,一个女子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乔妃,乔妃娘娘……”其中一个在几人的推攘之下哆嗦着唤道。
屋里寂静无声。
几个人犹豫着不敢进,还是其中一个脑子灵光,立马大叫:“来人啊,快来人啊,主子出事了!”
几个人也紧跟着大叫,须臾,春锦殿内所有人都被叫到门前,十几个人在门口围了一圈,相互探头看着,明知道里面大概,多半出了意外,可是也得等所有人都聚齐了,方有胆子去一探究竟。
人早就死了,身子僵硬,脑袋歪到一边,双眼圆鼓鼓地等着,口鼻流出的血迹也早已干了,脸上的疤痕混合着血迹,显得十分可怖。
众人见此,面面相觑,惊骇不已,但是此时,瞒肯定是瞒不住的,只得派人去上报。
而这时,周王的心情不太好,一大清早,祝钰便有要事禀告,昨日,因忧心晚上枝贵妃的魂魄前来作祟,头疼病似是又犯了,便唤祝钰瞧了,又让他守了,结果第二天一早,问身旁的太监,说昨晚九霄真人到了后半夜便急匆匆走了。
而这日一早,祝钰要禀告的要事,便是他的徒弟陆瑾岚昨夜练功走火入魔,需要闭关修养一段时日,所以这一段时间,不管是孜贵妃,还是皇后那儿,她都去不了了。
周王不明白,怎么好端端过了一夜,他那徒弟怎么会练功走火入魔,他让庆子派人去瞧了,说确实脸色苍白,在床上昏睡呢。
祝钰对此,只是躬身致歉,说自己这个徒弟有负皇上重托,希望皇上索性将她这个徒弟赶出宫罢了。
周王皱起来眉头,派人去问皇后和孜贵妃的意见,说是听说陆瑾岚练功走火入魔都大吃一惊,十分关切,希望她能够尽早将伤养好,还说宫里缺不了她。
两个人的意见倒是出乎意料的统一,皇后倒也罢了,为何孜贵妃对着陆瑾岚也十分关切,倒是让他有些捉摸不透,但想想,这陆瑾岚还是有些个能力,又不争赏,也算半个人才。
所以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是他还是同祝钰道:“既然如此,就安置在灵霄宫吧,你这个师傅照顾起来也方便,不过,最近宫里也颇不安宁,你也得多操操心才是。”
这边刚把这件小事给了了,却听到庆子急慌慌来报:“皇上,春锦殿来人了,说,说昨夜,乔妃娘娘遇害了!”
听到这句话,周王的眉头一抖,遇害?乔妃?他晃了一下神,才依稀记起这乔妃是谁,黑着脸,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遇害了?”
庆总管躬身回道:“这个奴才也不十分清楚,春锦殿的人只说,早上起早去伺候乔妃娘娘,一进屋,便发现乔妃娘娘躺在地上,人已经没了知觉。还有,还有那……”
说到最后,庆总管语气之中似乎有迟疑。
“还有什么?!说!”周王不耐烦他的吞吞吐吐,追问道。
“说乔妃娘娘的脖子,好像是被人掐断的,还说乔妃娘娘生前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周王冷着脸,又问道:“这么说,乔妃是被人害死了?乔妃身旁跟着伺候的人呢,既然是夜里遇害的,总有其他人瞧见吧,怎么会第二日才发现。”
庆总管踌躇了下,才道:“春锦殿的人说是乔妃夜里不喜欢有人打扰,所以一旁就没有伺候的人,再说,皇上,您忘了,自从乔妃被您禁足春锦殿,她那个样子,自然……”
庆总管的话虽然没说完,周王也明白他的意思,摆摆手,道:“将春锦殿所有的人都关起来,问个清楚明白,还有,唤皇城司李渊,对,李渊不在,那个让,刑部的人来查吧。”
话说得一半,忽又问道:“刚刚,你是说乔妃的脖子上让人掐断的,是么?”
“是,皇上,再加上昨日绛芸殿闹鬼之事,有人就猜测,会不会,会不会,是枝……”庆总管说话很小心,但是纵然如此,当他说到枝字的时候,周王还是厉声喝道:“说什么胡话!那个,什么,祝钰,你抽空也去瞧瞧,看到底这害死乔妃的是人还是妖!”
“是。那微臣就先退下来。”祝钰听到乔妃遇害的事,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静静在旁听着,当然周王并没有注意到。
“等等,那个,你也瞧见了最近宫里实在是不太平,过些日子,便是除夕,按照往日,总要进行着除妖邪的法事,朕看不行,你就提前几日,或者多做几场。”周王忽又唤住祝钰。
“是。年底多妖邪,理应如此,臣下去就准备。”祝钰仍是恭敬道。
“那你去吧。”周王才又道。
待出了御书房,祝钰沉静的脸上,才平添了几分烦忧,虽然在周王那替陆瑾岚掩过没什么问题,就算她被轰出宫也没什么问题。
问题是,她什么时候醒过来?
毒是解了,她中的毒虽然厉害,可是幸好呦将那蛇妖杀了,所以取得它的蛇毒,再经提取,倒可练得解药。
但是,作罢这些,她却没有醒来。
还有,那死去的蛇妖应该与穷奇有关,呦光顾着报仇,却忘了留下活口,那么姜九,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这世间有深渊么。没有来路,没有归途的深渊。
也许这里就是吧,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半空之中悬挂着一个由黑铁制成的牢笼,牢笼外贴着密密麻麻的符咒。一条看不清的铁链就这样从上到下牵扯着牢笼。
而牢笼里面,是一个奄奄一息的人,或者不能称之为人,因为他只有头是人的模样,而身体,则是羊的模样,他的四肢、头上皆有伤痕,许多像是撞击着牢笼产生的。
他大口地喘着气,双目通红,恶狠狠地盯着牢笼之外的地方,但是除了牢笼顶端铁链上一点点跳动的灵火,再无光亮。
在这之前,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撞击,头顶上的伤口,破裂、愈合、再破裂,就像永无止尽的循环。
似乎是听到什么声音,原本安静下来的他,又突然再次发狂起来,立起身子,四肢先是在地上踢踏了几下,紧接着朝着前面牢笼角落的方向,猛地撞击过去!
“哐!”
巨大地声响随之响起,整个牢笼也迅速地随着撞击晃了起来,薄薄地链条似乎撑不住这么这么庞大的牢笼,发出“嘎吱嘎吱”声响。
但是牢笼里的他仍是毫无顾忌地猛烈地撞击,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牢笼越晃越快,他头上的鲜血也越来越多,而灵力也在一次次的撞击之中消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