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现如今,正处于隆冬,虽然不是竹绿丛丛,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窦渊和祝钰自然没有这种雅兴,宋昔率领着亲信部队隐身在竹林从中,窦渊下属部队虽全力追捕,但是还是让他们逃跑了。
侗县县衙,后院的一间屋中,炭火上的铜壶里水滚滚而沸,祝钰用布帕垫着拎起铜炉倒入早已备好的茶壶之中。
瞬间茶香在屋中弥漫,冲淡了冬日的寒冷。侗县虽然位处东南,可是毕竟是竹林深处,前些天正下了雪,所以仍是湿冷的厉害,祝钰和窦渊都裹着厚厚的棉衣。
祝钰为窦渊倒了一杯热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道:“窦大人凑合,不过这白茶虽相貌不端,可是闻起来倒是比京城那些什么云祥茶团要清香回甘。”
窦渊端起茶盏,淡淡喝了一口,道:“没想到,有一日我俩竟会做到这穷乡僻壤一同喝茶聊天。”
祝钰笑道:“那是因为窦大人一直对祝某怀有敌意。其实我对窦大人一直有心仰慕。”
窦渊虽然听到祝钰的话,可是面上并没有多少喜色,道:“九霄真人恭维人的能力可是同你的法术一样高深莫测。”
祝钰道:“岂敢岂敢?窦大人实在是缪赞了。”
说着祝钰又为窦渊添了茶,只见窦渊盯着那茶盏,又道:“你我二人在这儿互相恭维,有意思么。”
“没意思。”祝钰笑道。
“那不如说些有意思的,从京城又有消息传来,陆姑娘已经回六记斋了,还托人带口信来。”窦渊抬起头,看向祝钰。
“哦,是么。她传什么口信来。”祝钰的神色如常,问道。
“她说,多谢我窦渊的对它和六记斋的关心,希望过年之前东南的事能了了,等我回京之时,要要请我在六记斋吃饭。”窦渊一字一顿道。
祝钰轻笑一声,道:“这口信是给你的,跟我好像没什么关系。”
窦渊看向祝钰,道:“我可不觉得这口信是给我的。”
“哦,是么。”祝钰不置可否道。
“说起来,当初九霄真人同我来这穷乡僻壤,是不是就为了避开这京城的这一场狂风暴雪吧。听说六记斋的掌柜不见了,至于宫中,穷桑真人和枝贵妃也没了踪迹。咱这位陛下的南征北战也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这些九霄真人是不是早有预见?”窦渊盯着祝钰问道。
“窦大人太高看我祝某了,当初同窦大人来这东南,原因窦大人应该再清楚不过,陛下对我不满也是由来已久,恰逢穷桑真人上位,我祝某被挤下来也是理所当然。”祝钰回道。
“是么,”窦渊似笑非笑道,“我还以为是九霄真人故意为之,否则,留在京城,历经这一番风雪,还不知会是怎样的景象。不过,这般看来,有人怕是不愿意你再在这里了。又或许,是你不愿意再在这儿呆下去?要不然怎么会托我去打听那位陆姑娘和六记斋。”
“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何你非要让我窦渊出面,你去打听这些事,岂不更容易?怎么说你和那位陆姑娘不是师徒,联络起来岂不比我这个外人更方便?”窦渊又接着道。
“我还以为你是对我这个徒弟上心,才会同意我当初的建议。”祝钰笑道。
“好笑,明明当初是你助我赢得东南之战才换来的这些,怎么到头来,反倒是因为我对你这个徒弟上心,当然,这窦太尉之子皇城使同九霄真人的徒弟若是结成百年之好,传出去,倒也是一桩奇闻。”窦渊又道。
“是么?”祝钰反问,不置可否。
此时突然门外传来扣门声,又听到声音:“窦大人,九霄真人,从京城来了特使,有旨意要给两位大人。”
门口时一个身穿紧衣的差役,因为来得急,直到入了县衙,才从马上一跃而下,同衙役小跑而来,见到祝钰和窦渊两人,先是单腿跪拜,道:“给窦大人、九霄真人请安,小人奉圣上旨意,特有旨意传给大人。”
说着起身拿下身后的特制的木筒,从中取出一卷圣旨,双手奉上。
窦渊回道:“谨遵陛下旨意。”
说着弯腰双手接过圣旨,因此次事态紧急,所以没有派专人传诏。
窦渊接过后,展开一览而过,稍候又递给身旁的祝钰,两人看罢后,脸上只是凝重。
而那送信的差役见两人都看完了圣旨,便问道:“两位大人,我这边还等着回旨呢。”
祝钰想了想,道:“这位差官稍等一下,我这儿就书一封回信,您可带回复旨。”
“这个,我接到的旨意是希望真人能同我一同返京。”那差役迟疑道。
“你放心,陛下不会怪罪于你的。你若不信,你看了我写给陛下的信便知。”祝钰回道。
那差役忙摇头道:“您写给陛下的,我怎么好私自拆开看,真人若能记得我这颗脑袋可全系在真人身上便行。”
“你放心,带着这封信回去,陛下只会赏赐你。”祝钰笑道。
“那行吧。”那差役思忖半天,回道。
祝钰这才又回屋,此时窦渊问道:“这妖怪的事闹得很大?”
那差役叹道:“谁说不是,要不然陛下也不会这么火急火燎地来请真人,要知道,这些天宫里天天请的那么多道士真人,可是没一个顶用的,每日都有人被妖怪捉走的。陛下进进出出身后都带着一群侍卫,生怕那什么……不过若是九霄真人回去了,想必定会一举将那妖怪擒获。”
窦渊笑道:“九霄真人法力高强,应是如此。”
那差役又道:“窦大人英明神武,窦大人率兵抗击东南军的事迹都在京城传扬开来了,如今那些贼人溃不成军,想来窦大人一定能一举得胜,凯旋而归!”
窦渊道:“借这位兄台吉言。”
那差役仍想说几句恭维之词,这时祝钰已推门而出,走到差役面前,先是递过一封信笺。
差役接过,拱手道:“小人一定快马加鞭,尽快将信送达。”
祝钰这时又递上一个荷包,笑道:“这位小兄弟辛苦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那差役忙推辞道:“这怎么使得。”但是目光仍停留在那沉甸甸的荷包之上。
祝钰笑道:“这是你应得的,这一路还要辛苦你了。”
说着将那荷包塞入差役手中,那差役才满脸笑意道:“那小人就多谢大人了。”
说着,悄无声息将那荷包塞入怀中,又道:“信既然已送达,小人还得赶回去复命,就先告辞了。”
说着一拱手,见祝钰挥手示意,他便小跑着走远了。
这一插曲完毕,两个人相互瞧了一眼,便又回头推门而入。
窦渊随手将接到的圣旨扔到桌上,摸了摸已经冷掉的茶杯,祝钰这时已经拎起炭火上的铜壶,倒入茶壶,又拿过窦渊的茶杯,将杯中残茶随手泼到地上,而后注入新茶,推了过去,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窦渊举起茶杯,却觉十分滚烫,又放下,瞧了一眼被自己随手丢下的圣旨,望向祝钰:“这旨意下还真是时候,特别是与陆姑娘的口信,可谓相得益彰。”
祝钰笑道:“一前一后,恰好赶到一起,倒是巧。”
窦渊又道:“的确是巧,就好像专门为真人设下了,一个尽快返京的借口。现如今穷桑真人不知身在何方,此时真人若是能将这妖怪降伏,想必陛下对真人的看法或许另当别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