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情动人,以话感人。
他已经口干舌燥同那侍卫足足说了一箩筐的话,甚至使出了他的绝杀,贿赂,但是,或许是因在佛门,面前这两个手持金叉的罗汉,并不买账,从头到尾冷着脸,只道谛听闭关,谁也不见。
所以当阎憩远远看到谛听的身影时,忙大声挥手道:“谛听,谛听,你这家伙,快来,快来,快把人给我还来!”
又冲那侍卫道:“你瞧,这人哪里闭关了,瞎说。”
可那侍卫仍像木头一样,也不辩驳,阎憩此时怕谛听又跑了,索性推开那拦人的侍卫,一溜烟蹿了进去,紧紧拉住谛听的衣袖。
那侍卫原想上前拦着,不过见谛听摆摆手,便又退下了。
“阎憩老弟,在这殿外大呼小叫,可有何要事?”谛听面色如常,笑着打招呼。
“废话,放放放……那什么,我问你,小陆呢,你将人藏到哪了。”自誉好脾气的阎憩此时也差点爆出口,但是最后还是一忍再忍,忍住了。
“小陆?不知你口中的小陆又是何人?在下倒是有些糊涂了。”谛听一副恍然不知的样子。
“你蹦跟我打哑谜,我心里想什么你还猜不出,人,人,快把人交出来,呶,这信写得清清楚楚,你又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的,别,别不承认。”阎憩扬着手里被握成一团的纸笺恼怒道。
谛听瞧了一眼那不成样子的纸笺,笑道:“且让我瞧瞧再说。”
说着默不动声地从阎憩手中取过那纸笺,纸笺被汗水有些浸湿,但上面的字仍是清清楚楚,谛听扫了一眼,道:“这上面写得明白,请呦早些将孟婆汤带回去给掌柜,另自己在地府还有要事,若是事情办妥,自会回去,勿念。从头到尾都没提到是我将人带走的,更何况,我今日并没有出这殿门。”
“你,你,你怎么能睁着眼说瞎话,今日,今日明明你找我了,然后就把人带走了。”阎憩心下大惊,几时想到这个认识了几百年的旧友,竟翻脸不认人,倒让他着实乱了阵脚。
“你可以问这守卫,看我今日出去了没有?”谛听随手指着一旁紧盯着阎憩的罗汉道。
“不可能,不可能,今日那个明明就是你,连你这衣衫都一模一样,再说,谁敢在地府冒充你谛听。不对,不对,你在骗我。你让我进去找找,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人。”阎憩在风中已凌乱,此番想来,从陆瑾岚要见谛听,到她消失不见,十分不可思议,倒像是有预谋为之。
他心里哀嚎,若是让呦和姜九知道他将人弄丢了,岂不要将他生吞活剥。
“谛听,你别戏弄我了,快些把人给我,你要一个小丫头作甚。”阎憩不敢硬来,只能哭丧着脸道。
谛听轻笑一声,将那纸团塞回阎憩手中,淡淡道:“这人又不是我捉的,上面不也写得清楚,是这人自己有事要走的,她既然心里有打算,也写得清楚,你便按她所要求的,安心等上一段时日便是了。”
阎憩瞪着圆鼓鼓的大眼睛,拼命地盯着谛听,难怪自己不喜欢这家伙,这家伙果然是魔鬼!视线又飘向谛听身后,又见谛听不防备,暗暗使劲,用尽全身力气向里面跑去。
只是,被谛听扔出殿外的阎憩,最终只得摸着疼痛万分的屁股,灰头土脸地回去。
十月十二日,对于大周国来说是尤为重要的日子,所谓天宁节,是大周国独有的节日,表面言之,是天下安宁,当然这一日其实是周王的生辰,所以才会有如此的隆重。
这一日,将在大内有一场声势浩大的庆典。
一早,不论是宰相、亲王、宗室成员及朝中百官,还是西辽、汝南、安南、大理等诸国使者,都在大内候着,等待祝寿。
周王携着王皇后高高坐在龙榻之上,此时,朝中百官已列队两旁,远处是等在一旁教坊的乐人。
只听庆总管高声叫道:“祝!”
且看下面百官手持笏板,齐齐跪拜。
“祝皇上万寿无疆,圣体康泰,大周国运昌盛,天下安平!”
此时周王满目春风,一脸笑意,低声同坐在一旁的王皇后道:“想我继位一十三载,大周能有如此盛世,朕甚是高兴,不过今日天宁之喜,可不光光如此。”
“此乃大周之幸,也是陛下之幸。”一旁的王皇后脸色倒是平静,说出的话也称不上恭维,周王瞧了一眼王皇后,语气稍冷了几分,道:“怎么,皇后瞧着不怎么高兴。”
王皇后淡淡道:“臣妾不敢,不过因臣妾身子沉重,又身着凤袍,略感疲乏而已。”
周王的脸色缓和,见王皇后此时身子已渐显怀,但仍依照国礼尽职地身穿凤袍头戴凤冠,又正襟危坐在这龙榻之上,也却是辛苦,语气便缓和几分道:“皇后毕竟是怀了龙嗣的人,朕倒忘了,等这祝礼结束,皇后若是累了,便早些回去歇息。”
“谢陛**恤。”王皇后会微微欠了身子,以谢隆恩。
周王虽这样说,但心里却道,难怪自己不喜欢他的这位皇后,比起枝贵妃,果然是少了许多趣味,但是,这样的场面,又不能真将枝贵妃安置在这里,毕竟,王皇后虽无趣味,但胜在安妥,所以才会维持后宫的稳定,若真将枝贵妃扶到后位,恐怕自己这皇帝也坐得不那么安心。
想到此,他的目光便投向下面朝贺的百官之中,枝贵妃自然是不在,他看得是穷桑真人,此时他站在百官的队伍尾部,若不是一身白袍,倒不怎么显眼。
随着一阵百禽的鸣叫之声,这百官朝贺的仪式算是落下,只见众人依次落座,紧接着,宰相、执政、亲王及各国使臣被请入殿上的百桌前。
周王的目光略过宰相、太尉、亲王等人,又落回到穷桑身上,但是逡巡一圈,又停到西辽和大理的使者身上,果然,西辽及大理只是象征性地派了个使者,他冷冷地盯了盯那使者,又转向安南王、汝南王,他们倒还是懂得这君臣之礼。
此时,庆总管已悄声来到周王面前,低声同周王道:“陛下,该赐御酒了。”
说着两只金盏以递到面前。
周王点点头,便见贺尚书已来到周王身前,举起酒壶,向周王斟酒。
这时,远远站在殿上边栏的教坊的色长举起双袖望向殿下百官,并高声吟唱道:“绥御酒!”
便随着一声声“御酒”的吟唱之声,响起的是教坊的礼乐之声,更有那身着彩衣的舞姬和着那一首首劝酒歌而翩翩而舞,亦有那左右军献演百戏,整个大内一片歌舞升平,承欢侍宴之景。
整个祝酒典礼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周王坐在龙榻之上,享受这这大周的一片祥和。
而殿下的众人则各有心思,桌宴前,众人举杯喝酒,低声浅论,笑语连连。
百臣之中,穷桑独坐一桌,手持酒盏,似笑非笑地瞧着那殿上歌舞。不知何时,穷桑身旁出现一人,身着黑色长袍与穷桑坐在一起,倒是十分显眼,他虽是男人,但容貌却有种女子的秀魅,若不是他懒洋随意的姿态,恐怕很容易便会误认为是在一旁侍酒之人。
“穷桑真人好本事,一入大周之地,便听闻穷桑真人的大名传遍。”那人开口,言语之中颇为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