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憩带着陆瑾岚在暗沉沉的地府之中走着,阎憩解释道:“若是带你直接去找地藏的话,一来他不甩我面子,二来我家阎老头同我们交代过,没事儿莫要同地藏老儿打交道。还好我聪明,这谛听平日老说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所以我便托入告诉他说我能找人变得同我一模一样,还让他猜不出来,他不信,非要来瞧瞧。”
阎憩说到最后,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陆瑾岚问道:“那等他来了,岂不发现自己被骗了?”
阎憩不在乎道:“这怎么了,反正人来了,不就结了。再说我怎么骗他了,到时候,你变成我不就结了,反正你也会易容术。”
咳,这个,陆瑾岚看着比自己矮上一大截的阎憩,他真得觉得自己能变成他的样子?
阎憩带着陆瑾岚来到一间房间,先是敲了敲门,里面却无人应答,他才冲陆瑾岚道:“那家伙果然没来,走,咱们先进去。”
说着,便推开门,这不过是一间寻常的屋子,阎憩瞧着陆瑾岚道:“来,快点,趁这会儿那家伙还没来,你先变成我的样子。”
陆瑾岚细细瞧了瞧阎憩,叹了口气,才开始默念法术,转眼之间,只见陆瑾岚的容貌悄然发生变化,很快,屋中出现了两个阎憩,只是其中一个“阎憩”要比另一个高上一头,果然,对于陆瑾岚来说,能将容貌变得七七八八已经十分不容易,个头再类似,则十分困难。
陆瑾岚又试了几次,但都宣告失败。最终,陆瑾岚冲阎憩道:“你瞧,不行,这一看不就露馅了。”
阎憩围着陆瑾岚转了一圈,又仔细看了看陆瑾岚化为阎憩的脸,道:“其实吧,小陆,你这个样子其实还蛮像我的,除了个头有点高。”
“对了,我有办法,我长高些,不就行了。”阎憩想到一个好办法。
说完,便也围着陆瑾岚飞快地转起圈来,陆瑾岚只觉得头晕目眩,忙叫道:“你慌得我头晕,小憩。”
“好了,好了,好了。”阎憩的脚步慢下来,待陆瑾岚瞧清面前之人,阎憩竟比平日高上许多,现在与她个头相差无比,再一细瞧,两人竟一模一样,竟分不出谁是阎憩,谁是陆瑾岚。
“如何?现在我便是你,你便是我。”阎憩道。
“你确定这样能唬住他?”另一个“阎憩”也说道,他的声音也似与阎憩相似,但若是细听,还是能辨出一个似更沉稳些。
“无所谓,反正又不是真得让他来辨真伪的。”阎憩耸肩道。
“待会儿,我做什么你便做什么,若是等他瞧出来,你再说你真实的意图。不过说真的,要是他瞧不出来该多好,正好将他一军。”阎憩又道。
“那个,这谛听长什么样子,我好心里有个准备。”陆瑾岚心里没底问道。
“他,真身是一只狗不像狗,狮不像狮,貔貅不像貔貅的的四脚兽,不过平日他都是化身成一个男人,长得嘛,反正瞧着阴森森的,不像好人那种。”阎憩形容道。
话刚说完,便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阎憩忙冲陆瑾岚使了眼色,才上前开门,门外是一个男人,但是不像阎憩所形容的那种,阴森森的,而是相当儒雅的一个男人,比起变高的阎憩还要高上一头,身穿绛紫色锦袍,后披黑色斗篷,推门而入,瞧见阎憩本来要说话,却看到站到阎憩旁边的另一个“阎憩”,上下打量一番,轻笑一声,道:“阎憩,这便是你说的那个同你一模一样的人,你也太小看我了。”
这声音一出,陆瑾岚心里暗道,果然是在兔儿寺听到的那个声音。
但是此时容不得她细想,便见阎憩开口道:“谛听,你猜上一猜,到底谁是我。”
另一个“阎憩”也紧跟着道:“我是阎憩,阎憩便是我。”
两个声音一模一样。
却见谛听又道:“阎憩,你今日将我骗来,到底所谓何事?你这种小戏法,就别拿来丢人现眼了。”
“你不说便是猜不出,谛听,你说我是真还是假?”阎憩仍道。
“我是真得,谛听,他是假的。”另一个“阎憩”又紧接着道。
却见谛听只是轻笑一声,索性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道:“你既然让我猜,那么,阎憩,请开始你的戏法。”
陆瑾岚心里捏了一把冷汗,用余光瞧了阎憩一眼,他似正乐在其中。
“谛听,我俩谁是真的谁是假的?”阎憩又道。
“谛听,我俩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另一个阎憩又道。
“我说,小丫头,你跟着这小子在这儿胡闹,你累不累,来喝杯水吧。”谛听握着那茶盏轻笑道。
话音刚落,只见那茶盏已轻轻飞到其中一个阎憩面前。
“阎憩”握住茶盏,轻声道:“抱歉。”
真阎憩一脸不高兴,道:“无趣,无趣,谛听,你让我多玩上一会儿多好。”
“但是我瞧着这位姑娘似是不愿意陪你胡闹呢。”谛听瞧着另一个“阎憩”道。
此时“阎憩”已慢慢褪去之前的容貌,重新变成那个旧日的陆瑾岚。
陆瑾岚握紧茶盏,恭敬地冲谛听作揖道:“我有事想问先生。”
阎憩站在门口,有些不明白,为何自己要站在门口替他们二人守门,难不成小陆真得有什么不能告诉人的秘密要问?这时才觉得之前小陆向他说得理由好像有些不太符合情理。
但是此时,又不能冲进去问个清楚明白,他索性趴在房门上,想听个究竟,但里面声如蚊呐,只是听不真切。
而此时一门之隔的谛听和陆瑾岚都瞧见了房门上那个黑黑的影子,谛听轻笑一声,道:“若是换了旁人,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易带你来找我了。”
说着袖子随手那么一挥,屋中一如往常,只是门外的阎憩再也听不见屋中有丝毫的声音。
陆瑾岚回头看了看,徐徐从怀中掏出那个锦囊,掏出那张锦帕递道谛听面前,道:“我来,便为此事。”
那谛听瞧了一眼那锦帕,又上下打量陆瑾岚一番,笑道:“果然是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难得你真得想好了吗?”
陆瑾岚点点头,答道:“是。那时候,原本有些不明白,本想再去兔儿寺的,可是不知为何却再也没见到先生。”
谛听回道:“有些事,说得再多也是枉然,不说,你也能想清楚,不是吗?瞧你这个样子,我不用猜,也知道,你做好准备了,是吗?”
陆瑾岚道:“就算我没有做好准备,可我既然来了地府,便没有后悔的机会,不是吗?”
谛听笑道:“你倒是明白,若是没有这份勇气,你就不会到地府,既然来了地府,那么你再想后悔也难了。所以那个锦囊其实并不重要的,重要的在于你自己。”
陆瑾岚低头看了看自己紧紧握在手里的锦囊,心想,如果自己没有想好,贸然拆了锦囊,见是这么一条是是而非的字条,恐怕根本不会去,可是一旦想好,到了地府,自然而然便会跟着字条上所讲的,去寻谛听。
“为什么?”陆瑾岚问道。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为什么又要帮助自己去唤回芸卿,难道在兔儿寺是故意等自己,故意告诉自己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