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她终究是一个外人。
最终,陆瑾岚挤出一丝笑:“算了,我不过想同掌柜说,看能不能早些给他凑齐那几位药,这样,大家也能安心些。”
张柏听了这次倒是点点头,道:“前两日严松去的时候,我原打算也一块去,掌柜又怕,陆姑娘既然也这样想,到时候我们不妨一块同掌柜提一提,说实话,我跟了掌柜这些年,见掌柜如今这个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阎憩眨巴眨巴眼睛,手里抱着苹果正啃着,听到众人这么说,从石桌上跳了下来,道:“既然想去,那就去好了,正好,你去那什么南召对吧,我同小陆,还有呦这家伙,去地府,不正好。”
张柏迟疑道:“这样行吗?”
阎憩反问道:“有什么不行,难得你是怕六记斋关门歇业?难得饕餮那家伙还一门心思做生意不成?”
“自然不是。”张柏摇头道。
“既然如此,那等饕餮那家伙出来,就同他这么说好了。至于接下来,那什么娇娆,什么穷奇,饕餮那家伙想对付他们,也能一门心思对付,也不用整日在这儿左思右想。”阎憩咽下刚咬下的苹果,又道。
阎憩毕竟是孩子心性,所以考虑事情直来直去,但此时他的提议一出,陆瑾岚也觉得这样正好,一直以来,她考虑这些事情,总是想前想后,结果反而不如这样直来直去地好。
更何况她也不是想早日解决这些。
她点点头,又看向呦,呦只是耸肩,道:“反正怎么都好,不过,早些凑齐也好,我也不想整日操心那家伙的事。”
所以等傍晚时姜九从房中出来,并不知晓六记斋里的众人已经决定了这一件事。
姜九皱着眉听完,半天没有说行还是不行,思索半天,方问张柏:“我让你去寻前两日东海来的青辰,寻到了没有?”
张柏低头道:“并没有寻到人,想来已经回东海了。”
“那冯辛的尸体呢?”姜九又问。
“依照您的吩咐,昨日已经用冰暂且封冻起来了。”张柏又道。
姜九听张柏说完,又是半晌没再说话。
缓了缓又问:“今日,宫里,有没有消息传来?”
说起来,今天一天,陆瑾岚在店里也是生怕宫里的人突然闯进来,生怕娇娆借着冯辛的事,同六记斋发难。
张柏答道:“没有,店里今日也与平日一样。宫里,宫里好像上上下下都在忙天宁节的事,所以,娇娆此时派冯辛来,确实有些想不通。”
姜九半晌才答:“或许只因这冯辛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不得不如此。事已至此,倒也没有别的办法。待会儿,先同红莲传了消息,至于这尸体,你送回东海吧。”
缓一缓,又道:“若是东海那边有什么,我再亲自跑一趟,不过,现如今,我还得在京城这儿盯着。你送完尸体,你就直接去南召。”
“是。”张柏忙应道。
“至于这地府,”姜九说着,停下来看着陆瑾岚,又接着说道:“小陆,你的伤如何了?”
“不要紧了。”陆瑾岚忙道。
“再歇上两日吧,再歇上两日,你同呦,还有阎憩,就去地府。”姜九淡淡说。
“是。”陆瑾岚也应道。
姜九掠过众人,目光落到那树叶已经凋零的桂树,又望向那日已西斜的天空,半晌才收回目光,望向众人,郑重其事道:“总之,这次是麻烦大家了,我姜九,我饕餮,谢谢诸位了。”
姜九这郑重其事的道谢,反倒弄得众人有些不好意思,张柏直道:“掌柜,说这些作甚,不都是应该的。”
阎憩和呦倒是不在意,两个人只顾着去抢石桌盘子里的苹果和梨,转眼,两人便追得满院子跑。
陆瑾岚见姜九的目光最终落到她身上,半晌才喃喃问道:“掌柜,你没事儿吧?”
姜九摇摇头,道:“我没事。”
霎时,风吹动落叶,刮到陆瑾岚的身上,陆瑾岚捡起,黄灿灿的落叶,她忽感叹道:“一转眼,秋天都已过半了。”
姜九接过那落叶,轻轻吹了下,转眼,那落叶化成一只翩翩而舞的黄色蝴蝶,迎着风飞向空中,在院中飞旋几圈,复又变成一片落叶,混入满院的落叶。
两人都瞧着那落叶发呆,半晌,姜九才道:“原以为很漫长的事,到头来都觉得短暂。”
自从入了十月,宫里就显得格外忙碌,事实上,许多工作从九月就开始了,比如京城教坊的众多歌姬,从九月就开始忙碌,为十月十二日的天宁节盛大的仪式做准备。
宫里,像是御膳房,为当日宴席准备的各式菜肴名录也列清,天天都有各式珍馐美食运进,而各个官员,也为宴席当日为周王的祝寿的贺词做准备。
另外京城,各个驿馆也休整一新,毕竟,每年还有各国使臣前往祝贺。
不过周王虽每日都会问及为当日宴会准备工作的进展,但其更关注的却不是这些,近些天,周王经常前往桑殿已是众所周知,至于商讨的事情,就连是宰相、太尉几人也不甚清楚,只知与关于前些天所言的“南征北战”之事有关。
对此,虽有朝臣提出周王过于崇道尚真,又专宠枝贵妃一人,恐怕对大周社稷不利,还请周王三思而行。但是最终却被周王以忤逆之罪关入大牢,一来二去,谁还敢进言。
而打听枝贵妃和穷桑来历的人越来越多,可是最终却无人知道他们到底有何背景,反倒关于枝贵妃和穷桑是天外仙人的传言却越来越多。
当然,这些风言风语,对于周王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桑宫内的一个巨大的用沙土和竹木枝条之类制成的巨大的大周地形图。
这便是前两日,穷桑真人,刚刚进献给周王的,非常详细地,将周王心心念念的南林北疆都涵盖在内,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地形图与现实的地貌一模一样,比如西南是密布的丛林,对照在地形图上便是一片茂密的树枝林木,而向东、向西是一望无垠的大海,在地形图上便是一片汪洋。
面对这地形图,周王似是有种感觉,这图上展示的天下都是他的,有了这地形图,接下来,南征北战的实现指日可待,若是南林北疆都划入我大周的版图,那么他便是这名垂千史的千古一帝,一想到这儿,他便喜上眉梢。
只是,虽然有这穷桑真人坐镇,但是周王还是略微有一些担心,毕竟大周国一向重文抑武,为了防止地方叛乱,所以兵权几乎全都收归,除了西南边陲,汝南、安南两地。
地方无兵,若是只是指望驻扎在京城的禁军恐怕还是稍显不足,虽然在穷桑真人的建议下,大规模的征兵工作已逐步就绪,但是真得能在短时间收伏南北二地吗?
周王想到这儿,瞧着那地形图便有些恍然,便问向穷桑真人:“真人,你说,我大周的兵力能不能同这大理、西辽相抗衡?”
穷桑笑道:“陛下,难得您担心大周兵力不足?你且瞧!”
说着,穷桑随手从那地形图上的抓起一碰沙土,往空中一扬,霎时,空出跳出几十个巴掌大的小人,不消片刻落到地上与常人无疑,手持各式武器,在这院中操练起来了,周王一时看呆了,又见穷桑随手一挥,那些人又像风一样,随即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