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我们地府是不管这凡间的案子了,不过这次的事干系你这只饕餮,我家那老子便关切了几句,毕竟你若惹了大事,我们那里怕也不得安宁。”
姜九笑道:“这应该你的想法吧,阎罗王,才懒得操这闲心吧。”
阎憩一听,挠头不满道:“什么叫闲心,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看平白无故死了七个人,那些个冤鬼,连自己怎么中毒都不知道,那日的记忆也没了。若真是你饕餮又起了那杀心,在这凡间作恶,那地府岂不也得跟着倒霉?”
姜九淡淡道:“那你觉得这毒死人的到底是不是我?”
一听这话,阎憩煞有其事分析道:“来的时候我还真细细打听了,说是那日一屋子的人吃饭,都中了毒,后来说是有几个跑出去到医馆寻医,可是却毒发身为,而剩下的没有跑出去的人都被掌柜扣在六记斋,接下来县衙便派人将六记斋围了起来,却一直却没有攻入,直到这县官一个人独闯六记斋,说服掌柜自首,至于在六记斋中毒的众人,身上的毒却不要而解。恩,这人证俱在,又有这案犯自首,我若是这凡间的县官,就算判六记斋合谋杀人也是没有什么疑问的。”
姜九听罢阎憩这般取自凡间的说辞,淡淡一笑,道:“好像确实如此。”
阎憩喝掉一大杯水,又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应了这罪不成。我家老头子说,饕餮那家伙用得着下毒吗,还下毒杀凡人,说出去不是让三界笑话。”
阎憩又紧接着道:“怎么,就你饕餮,还有人用这法子陷害你不成,再说同你有仇的也定然不是凡人,既然如此,直接想办法杀你不就行了。何必费这些个事?不通,不通?”
姜九见阎憩一副不解的样子,好心解释道:“这陷害我的,确实不是凡人,至于仇人,”
说道这儿他略一沉思,又接着道:“倒也不能算仇人,不过是旧人。”
“旧人?”阎憩琢磨道,“娇娆?啊,对了,是娇娆了。说起来,你不提我差点忘了,娇娆去哪了。”
“这旧人,既是娇娆,又不是娇娆。”姜九解释道。
“这是什么意思?”阎憩不解道。
“告诉你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知道一件事。”姜九道。
“咦?你饕餮也会知道做交易。地府有什么事是你想知道的。”阎憩半扬起头,瞧着姜九。
“当年,我在冥道,和鬼王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吧。”姜九淡淡提起。
“那是自然,别看我年纪小,这地府的事我可都是知道的清清楚楚。”阎憩拍着胸脯道。
“那我问你,当年芸卿的魂魄是不是全被太白金星收回去了。”姜九盯着阎憩,一字一顿问道。
“这个,”阎憩似是被问住了,愣了半晌,方迟疑道:“这个,当年太白金星来时,老头子应该是将芸卿的魂魄都给收回去了,不过,”
说道最后,却又有几分犹豫,挠着头,半晌忽又有几分生气,问道:“你问这个作甚,难道你想将小陆身体里的那魂魄给唤醒不成?”
姜九此时早已从塌上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才坐到阎憩对面,郑重道:“小陆是小陆,小陆不是芸卿,我虽然想再见到芸卿,可是芸卿是不是想回来,这不是我决定的,而是她决定的。”
“那你问这个?”阎憩松了口气,道。
“是因为有人说,可以帮我将芸卿的魂魄从小陆的体内唤醒,让芸卿回来。”姜九淡淡解释道。
“这不可能,芸卿的魂魄飞入饿鬼道,虽然勉强救回两魂四魄,给了李太白,可是余下的一魂三魄都被吞入暝貅体内,无论如何,芸卿的魂魄也不可能会完完全全地回来。”阎憩反驳道。
“你说什么?”姜九手猛地压起桌子,凑近阎憩厉声问道。
“我说,我说芸卿的魂魄被暝貅吞了。”阎憩被陡然充满杀气的姜九骇住了,吞吐道。
“暝貅是谁?”姜九又问。
“自然是饿鬼了,还能是谁。”阎憩回道。
姜九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紧盯着阎憩,半晌,阎憩只好又补充道:“好吧,好吧,告诉你,这暝貅自然不是那寻常的饿鬼,他天生比寻常饿鬼心智、法力都要高上许多,阎罗王便让这暝貅当了这饿鬼的头领。”
“所以,这芸卿的魂魄是铁定回不了了,除非,”阎憩说到这儿,又不往下说。
“除非什么?”姜九反问道。
“你应该知道饿鬼因受饥饿折磨而不断吞食,但是很多时候他们并不能消化吞下去的东西,特别是魂魄,暝貅虽然不比寻常饿鬼,可是芸卿的魂魄毕竟属于仙魄,所以,他一直没有消化,也是有可能的。”阎憩这才将心里话讲出来。
“原来是这样。”姜九沉默半晌,方低低道。
“我跟你说,这事我老子都不知道我知道。若不是念在小陆,我跟你说,打暝貅的注意是没有可能的,再说就算芸卿的残魂不被消化,在暝貅体内那么久,互相沾染也是有可能的。”阎憩又道。
“行了吧,家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了,你也该说你的吧。”阎憩等了半天,只见对面人似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禁不耐烦道。
姜九便将娇娆在京城的事告诉阎憩,也把那日穷奇来的事告诉他,当然他虽将穷奇帝王之谋告诉他,不过没有将上界有人相助的事告诉阎憩。
一来,对于穷奇所说之事他并不能完全信服,二来,穷奇与娇娆所谋划之事如果真得涉及上界,那么地府是否也有人牵扯,他并不知道,阎憩是否会告诉其他人,他也不知道,更何况,对阎憩来说,知道得越多,对他未必就是好事。
听罢姜九讲完,阎憩眉毛皱成毛毛虫,道:“怎么这般麻烦,咿,我还想着随随便便将那娇娆捆了去交差,在老头子那儿也扬眉吐气一番。还有你说在你六记斋下毒杀人的是穷奇跟他身旁的那条蛇?”
姜九没回前一个问题,只为后一个解释道:“其实在六记斋,那人根本没下毒,当时也没有人从六记斋跑出去,至于死的那七个人,也不是在六记斋中毒的。而是他们的双重嫁祸。”
“这样啊,”阎憩若有所思道,“是了,怎么可能有人从六记斋里跑出去。在外面下毒,杀你个措手不及。”
姜九没再回答,显然阎憩说得是事实。
阎憩说罢又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将那下毒的,穷奇,呃,身边的那条蛇捉了,替你洗脱嫌疑。”
姜九淡淡道:“穷奇他们不会在这等着我,更何况,就算捉了他,又怎么洗去我的嫌疑。”
“呃,这个……”阎憩猛地愣住,是啊,就算那那蛇捉了,也不能押到县衙吧。
姜九又道:“他们目的在于我,只是平白了这几人的性命,但是,这笔账我会记下。”
阎憩道:“算了,算了。今生算他们倒霉,来世希望他们运气好一些吧。这么说的话,他俩应该同娇娆一起跑到京城了。”
“应该是。”姜九答道。
“这么说,我若想捉娇娆,还非得跑一趟京城?”阎憩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劝你丢了捉娇娆的心思。”姜九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