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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应该在小花园作画。”

待这一身脱下,仪柔又重新穿上平日穿的绛紫色衫裙,又重新瞄了眉,刚刚的唇太红了,又拿纸沁了,方道:“去看看驸马。”

武维宣仍在作画,是大片的花团簇拥,团团的青云郎朗,画中间却是一个女子,微微颔首,拈花而嗅的美人,只是侧身,看不清她的面貌。

武维宣画得很认真,一如往常,只是此时他的画作却与往日不同,少了一些清雅,而是多了一些浓烈。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仪柔帝姬,而是细心地给画中那女子的裙衫上色,天青色的长裙,更给女子添了几分清雅。

仪柔王姬没有这个颜色的裙衫,因为过于寡淡。那么他笔下的女子,到底是谁。

“维宣,累不累,歇歇吧?我唤厨房做了莲子羹,你喝一点。”仪柔伸出帕子,替他拭去额角的汗。

一旁的丫鬟忙递上莲子羹,仪柔端着碗,舀着勺递过去。

顺从地吞咽,目光却仍停留在画上。

“明日大婚,到时候仪式会在皇兄赏赐的南城的宅院里进行,不过那地方年久失修,住不得人,待仪式完了,咱还住在王姬府可好。至于那边,此次结亲只能简单修葺下,不过等仪式完了,是要重整的,等回头修缮完了你去看看喜欢不喜欢,到时候若想搬回去住,咱就搬回去住,可好?”仪柔柔声道。

“好,都行。”武维宣嘴里还有未咽下的莲子羹,含糊地应承道,并看不出感情。

一碗莲子羹见底,一旁的丫鬟忙接过王姬递过来的碗。

仪柔王姬亲昵地挽起武维宣的胳膊道:“走吧,陪我逛逛,今日就不画了,我听说你的吉服已经送来了,你穿上我看一看若是不合身还得唤他们赶紧改,时间赶得紧,难得有人做事不紧心……”

手里仍紧紧抓着毛笔,目光仍停留在画上。

“行了,我唤你别画了。”仪柔王姬忽抓起那纸,便要撕,却见武维宣忙抓住仪柔王姬的手道:“别,不要。”

仪柔叹口气,道:“行行行,我不撕,这下可以跟我走了吧。”

又冲一旁伺候的丫鬟倒:“去,替驸马将画好好收起来。”

丫鬟小心地收起画作,轻轻撇了一眼,那画作上,女子旁边有一大片空白,似是没有画完。

皇宫。

绛芸殿。

是一种迷醉的香气,堂中是轻舞的曼女,堂上是嬉戏的男女。

枝贵妃衔起一瓣新鲜的蜜橙,送入身旁的环着她腰的男子口中,男子笑道:“这赣南进贡来的蜜橙几时这般好吃了。”

“哪里好吃了,甜又不甜,酸又不酸,没甚滋味。”枝贵妃也递到自己口中。

“是嘛,让我再尝尝。”说着便笑盈盈地凑上来。

半晌,方抚着嘴角笑道:“明明甜得很嘛。”

枝贵妃倒是没有什么喜色,手里的橙子塞到男子手中道:“陛下爱吃,那都送与你。”

男子也不以为意,笑道:“要不我给你剥,朕同你说,这橙子自己剥得不好吃,旁人剥得才好吃呢。”

枝贵妃瞧了眼堂下的莺莺燕舞,悄然转了话题:“明日仪柔王姬大婚,陛下去不去凑热闹?”

男子笑道:“我这个妹子啊,万事皆由她,我好端端的一个国画院的画师,硬是被她讨了去。这一次、两次、三次,我若再明目张胆地去,总归是不好的。不过怎么说,我就这一个妹妹,到时候咱俩唤了便服,去瞧热闹如何?”

枝贵妃不置可否,笑道:“仪柔王姬倒是性情之人,说喜欢谁,就喜欢谁。”

男子轻轻在枝贵妃的鼻头刮了下,调笑道:“那朕也不是想喜欢谁,就喜欢谁。说起来,枝娘这次还真功不可没,说起武维宣那小子,虽然长得还算周正,可是一门心思只扑在作画上,到底少了几分情趣,为问你,仪柔在你这儿讨了什么去,怎么没两天,便转了性子,应这这么亲事。”

枝贵妃凑近,魅惑道:“陛下想知道,我告诉陛下,我可是会下蛊,只要被我下过的男人,都会服服帖帖,说起来,我倒还给陛下也中了蛊呢。”

男人听了这话,先是目光陡然一冷,却又马上笑道:“不用下蛊,朕也是服服帖帖,你看,你唤我往东,我却不能往西,你唤我往西,我不敢往南。”

“不过,明日仪柔大婚,你还是给测一测,别路上出什么乱子。”男子又亲昵道。

“测?”枝贵妃笑道,“你唤九霄真人来测,不更好,我一个不入流的女冠,怎好同名誉天下的九霄真人相比。”

男人摆摆手道,“他测是他测,你测是你测,那怎好相提并论。再说,祝钰,他,时间久了,总有些坏毛病,正好,如今你来了,我倒想用你压他一筹。”

枝贵妃懒懒地摇了摇腰肢,笑道:“这话陛下倒还真说得出来,我可不敢测。原本这宫里宫外,都满是闲言碎语,若是再同这祝钰起了纠葛,旁人不更得说奴家的不是了。”

“就你多心,对了,我听说你新招了侍卫,怎么,嫌我配的不合心?还是?”男人的手轻轻滑过枝贵妃的腰肢。

“那倒不是。这侍卫,可对陛下,大有裨益呢。”

这一日,京城分外热闹。

出了御街一直到西门大街,街道两边店铺门面都用红绸扎了,纵然是仪柔王姬的第四次结亲,照样是马虎不得。

街道两边也都围了个水泄不通,只因为这王姬府在御街,而皇上新赏赐的驸马宅院却是在西门大街上。

人们都在翘首期盼着,皆议论纷纷。

“这姓武的算是一步登天了,原先他还在我那小店里住过几日,有好几次连饭钱都拿不出来。没想到现如今又是画仙,又是驸马的。”

“我要是他,我宁愿不当这驸马,咱那仪柔王姬,那是一般人嘛,前面那三位的下场,你又不是不知道。”

“管他呢,我问你,若是王姬相中你了,你去不去,就冲咱王姬那姿色,有句话怎么说的,‘杜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一群人嘻嘻闹闹,不大一会儿便见巡防营的人开始将人群往两边驱赶,而后便远远瞧见迎亲的仪仗队。

前面有数十个侍卫提着镀金银的水桶和扫帚,清扫洒水,而后是几十个人抬着盛满各式精巧贵重嫁妆的檐床。

紧着着,便是由一群身穿红罗销金袍帔、头上插着真珠钗凤的宫嫔,她们骑在马上一对对走着,而在这群宫嫔之中,最打眼的便是由六个人抬着的装饰华丽的金铜檐子,仪柔王姬自是在里面。

当然在金铜檐子旁边是身穿红色锦袍,高靴玉带的新晋驸马,武维宣,满身华服更是衬托着他相貌堂堂。

只是他一脸凝重,机械着随着这迎亲的人群,旁人只当他是紧张。毕竟任是谁落了这差事,都不会太轻松,更何况是一个几个月前还食不果腹的落魄画师。

至于仪柔王姬,坐在精致繁琐、层层珠帘内的她,谁也瞧不见她的样子,但是想来,应该会气定神闲了吧。毕竟什么场面没有讲过,又是结过三次亲的人了。

但是凤冠霞帔,红盖下的仪柔王姬,手里紧紧攒着锦帕,偶尔轻轻掀开红盖,顺着珠帘的缝隙,瞧着一旁的武维宣,心里却没由的有一丝紧张,甚至比前面三次都要紧张,今天,真得要嫁给这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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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记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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