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大和高老虎最不缺的就是钱,而且来的时候也有所准备,都随身携带了大量现金,别说五千,就是五万五十万,也是伸手就掏得出来,只不过这位余道爷已经看了六位,而在等待的人中,有不少是天没亮就赶到的,前面至少还有十五六人,今天显然是轮不上了。
当然,没人敢让这两位大佬扫兴而归,排在前面的几位一商量,赶紧将位置让了出来。杨老大也是敞亮人,假意推辞一番,随即命手下取来红包,给在场的每一位都发了一千块钱,以表达谢意。
“余道长算命的时候,是不允许其他人在场的,我爸爸和高叔叔完事之后,又把我哥叫进去了。”杨琴说道:“我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一进屋,那道爷见我是小女孩,当时还捻着山羊胡子,有点不乐意了。”
“为啥啊?”陈曦问。
杨琴苦笑着道:“我也不知道为啥,只是听他嘟嘟囔囔的说,一个黄毛丫头算哪门子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走呗!说完了,也不看我,拿着个酒葫芦咕咚咕咚的喝酒,喝完之后,盯着我看了好一阵,那眼神怪怪的,看得我后脊梁都冒凉风,差点就不算了。”
他能想象得出余道爷看女人时色眯眯的样子,想来二十年前更甚,于是淡淡一笑:“这位道爷应该是一位世外高人,得道长者,不能按平常人言行去揣摩。”
杨琴轻轻叹了口气:“是啊,咱们从小接受的都是唯物主义的教育,我那时候还小,打心里就认为他是个江湖骗子,只是看父亲毕恭毕敬的,也不便多说什么,只盼着应付了事而已。”
“那他到底给你算了些什么呢?”他好奇的追问道。
杨琴抬头看了他一眼,喃喃的道:“说实话,我本来是不相信的,只是最近这些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回过头再想想,却有些细思恐极的感觉了。”
他没插话,只是默默的往下听着。
“不知道余道长是累了,还是看不起女性,反正开始的时候,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架势,说女子命薄,没什么可算的,给我称下骨吧,可我报了生日时辰,他掐指一算,眼睛立刻瞪得多大,起身走过来,围着我转了好几圈,一边转还一边捻那几根山羊胡子。”杨琴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的学着余老道的样子,看得陈曦眼睛都直了。
“他说我的骨重六两九钱,还说袁天罡给女皇武则天称骨,也不过七两,我只差一钱,绝对是万中挑一的贵人之命。”杨琴得意洋洋的说道。
他饶有兴趣的道:“这很准呀!你现在和少刚大哥富可敌国,别说是万中选一,我看十万百万选一也不为过。”
杨琴却幽幽叹了口气:“这只是开场白,之后说得话就不怎么中听了。”
“之后说了些什么?”他问。
杨琴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缓缓说道:“他说,我骨虽重,但四十岁之前却婚姻无果,运势不佳,而且,由于我的命数太好,和我在一起的男人,多半要走霉运,所以注定要孤独终老。”
他若有所思的道:“明白了,师姐,老天爷是最公道不过了,好事不能让你一个人都占了,你骨重六两一钱,大富大贵,所以,另一半就得差点,否则,老百姓岂不是没活路了。”
杨琴淡淡一笑:“道长还说,我这辈子若想情有所依,除非是羊入虎口,我当时没听明白,就问什么叫羊入虎口,他却把眼睛一瞪喝道,天命岂能随便泄露,等应验之时,自然就明白了。”
羊入虎口.......他在心里揣摩着这四个字,不由得出了一声冷汗。余道长曾经说,我是虎年虎月虎时所生的一只下山虎,而杨和羊谐音,莫非我就是那只虎不成?天啊,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杨琴直视着他,喃喃的说道:“你是属虎的,应该就是我命中的那只老虎吧,所以,入了你的口,也算是命中注定的姻缘,所以,我就只能认倒霉了。”
如果换在平时,他没准会信口开河的胡说一番,而是此刻却陷入了沉思,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正色问道:“道长还说了些什么?”
“再就没什么了,直接把我撵出来了。”杨琴道:“说实在的,我当时并没怎么信,只当是个笑话,倒是爸爸和高叔叔他们非常认真,好像后来又去找过老道几次,而且,从那之后,父亲做人做事都收敛了不少,很多场合不怎么露面了,直到去年出事之前,他突然和我说,想不到低调了这么久,命中这场劫难还是躲不过去啊,我问他什么意思,他却摇头不语,之后就安排我和哥哥辞去工作去澳大利亚,直到那时候,我冷不丁又想起了道士的话,这才有所感悟。”
“那你问过杨叔和少刚大哥,余老道给他们说了些什么嘛?”他追问道。
杨琴摇了摇头:“没有,那时候我太小了,心思根本没在这上,等后来意识到了再问,父亲和哥哥也都讳莫如深,谁也不肯再提了。”
陈曦无语,只是感觉后脊梁一个劲的发凉。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的存在,但自从认识了余老道,这个认知竟然有些动摇了。
如同一只蚂蚁永远无法窥探人类的思维一样,是否也有一个足够智慧的生物正在俯视着我们呢?茫茫人海,芸芸众生,在这种大智慧的生物面前,我们无非是一群蒙昧的蝼蚁,无论怎样挣扎和努力,都摆脱不了宿命的安排,或许是一次无心的拨弄,就可以改变人的一生。
而余道爷就是这种大智慧的化身,除此之外,实在是无法解释了。
“我不相信命运,但自从认识了你,却渐渐改变了看法,也许冥冥之中,一切早就安排好了吧。”杨琴眼睛盯着窗外,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他未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搂住杨琴的肩膀,笑着道:“既然你这只羊都入了我的户口了,那就更不能让向北动我嘴里的肉了,现在你也走不了,那就先找个地方住下再说吧。向北要是公认在你身上做文章,那我就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杨琴也吱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两人出了候机楼,快上车的时候,这才笑着道:“其实,你还真说对了,我在平阳有两套房子的,只是大概有两年多没来过了,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样了。”
他听罢,不由得感慨的道:“有钱就是任性啊,买了房子,好几年都不过来看看,这种做法,让我这样的屌丝情何以堪?”
“去你的!”杨琴笑着怼了他一拳。
“房子在哪里?”他问。
杨琴想了想:“秋林湾,离机场不到十公里。”
他不由得一愣,心中暗道,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向北的别墅也在秋林湾,两家该不会是邻居吧!
其实,这也并不算稀奇,秋林湾是平阳市近年开发的高档别墅区,别看价位超高,但由于面朝大海,环境宜人,所以,始终是一房难求,能在此置业,并不是有钱就可以的,基本都是向北或者杨老大这样的豪强人物。于是也没多说什么,驾车直奔秋林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