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只是无可奈何的笑了下。
“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幼稚了,一个草率的决定,险些酿成大祸,刚刚听程队长介绍完了情况,我到现在还有点后怕,假如因为我这个荒唐透顶的想法导致吴哥或者你受到了伤害,我肠子都能悔青了。”杨琴喃喃的说道。
他轻轻叹了口气:“算了,都过去了,就不用再提了,不过,以后绝对不能再干这种傻事了。”
杨琴嗯了声:“知道了,我都承认多少次错误了,程队长也狠狠批评了我,还说,要不是你和嫂子帮忙讲情,肯定得把我先收审再说。”
“求情的功劳得记在李燕头上,我没说得上什么话。”他笑着解释道。
杨琴不再说什么,只是靠在他的肩膀上,良久,这才又缓缓的说道:“说来也奇怪,程队长好像对家里进小偷的事更感兴趣,问了我好多,包括吴哥什么时候搬来的,搬来的时候都带了什么东西,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回家,平时在家都跟什么人接触等等吧,总之特别详细。”
他不禁一愣,连忙正色道:“你都怎么回答的呀?”
“实话实说呗。”杨琴怔怔的道:“他们是同事,再说这也没啥可隐瞒的,其实,很多我也不太清楚,本来就没怎么在意,回答得有点模棱两可的。”
他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杨琴见他表情很凝重,连忙忽闪着眼睛问道:“咋了,难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没有.......”他沉吟着道:“有点饿了,天都亮了,咱们吃点东西吧,然后找个酒店,把你安顿好,我也得往回赶了。”
杨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坐直了身子,将略显纷乱的头发扎起来,自我解嘲的道:“这一晚上折腾的,披头散发的,跟个疯婆娘差不多了。”
“胡说,哪家的疯婆娘这么好看!”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嘟囔了句,随即启动汽车,顺着马路往前开去。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沉睡的都市正在渐渐的苏醒,街道上车辆和行人也多了起来,两人找了个早点铺子,一碗热粥和两个包子下肚,陈曦顿时感觉精神了许多。
为了怕独自驾车困倦,他又特意买了两罐咖啡,本打算将杨琴安顿好再走,可杨琴却说无论如何也不同意,说是那么来回一折腾,正好赶上早高峰,省城的交通是出了名的拥堵,还是趁着现在路面上很顺畅,赶紧出发。
说实话,他确实有点着急,于是也就答应了。热恋之中,难免缠绵不舍,杨琴又反复叮嘱他驾车注意安全等等,这才洒泪相别。不知道为什么,驾车驶离的一瞬间,他突然产生了个很奇怪的想法。
或许这一切都是做梦吧,回到平阳就等于一觉醒来,然后便重新回归属于自己的生活。这样想着,心情竟然莫名的轻松了不少。可无意中瞄了眼后视镜,却发现杨琴还站在原地,瘦弱的身子沐浴在朝霞之中,显得格外的落寞和孤单,于是,刚刚放松了点的心情便又沉重起来.......
两个小时之后,他驶入了平阳境内,下了高速便开始堵车,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的路程,竟然足足开了一个小时,进入公司机关大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快九点了。
迈进办公楼,迎面而来的都是诧异的目光,他知道都是因为额头的淤青,也懒得解释什么,便不予理睬,只是快步进了电梯。
前脚刚进办公室,还没等坐稳,孙洪彬便推门走了进来,见面之后先是微微一愣,然后随手关上了门,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这脑袋咋了?难道是传说中的被门夹了,要不就是被家暴了?”
“滚犊子,你才被媳妇揍呢。”他笑着道。
孙红彬盯着他的额头看了会,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嗯,应该不是家暴,如果是晓妍打的,估计不能这么轻,至少得开瓢。那就肯定是被门夹了。”
他被这句话给逗笑了,含含糊糊的解释说,是昨天晚上喝酒喝多了,摔了一跤,一头撞在楼梯上所致,孙红彬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但他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于是便就此打住,直接将一份合同文本递了过来。
“这是周一传过来的,法务那边已经审核过了,基本没什么问题,就等您老人家最后签字生效了。”
他接过来大致翻看了下,其实合同很简单,条款也不多,与杨少刚在电话里说得大致无异,只是换成了比较严谨的专业用语而已。
“这应该是双赢的局面吧,对康铭辉而言,我们接手市政二公司,无疑是最好的结果,起码日后出来了,还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孙红彬沉吟着道:“只不过我一直没想明白,你到底是用了啥手腕,让杨琴哥哥投这么一大笔钱呢?”
他哼了一声,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斜了孙红彬一眼,冷冷的道:“我说孙猴子,你最近好奇心咋越来越强了呢,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哦。”
孙红彬一听这话,赶紧笑着道:“好!好!算我多嘴啊,这家伙,官升脾气涨啊,当上总经理,立刻就问不得了。”说完,哼哼唧唧的拿过合同,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您好,请问是陈曦陈先生嘛?”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是的,你是哪位?”他问。
“您好陈先生,我是碧水园物业公司的小刘,请问您是b18号楼1102的业主吧?”年轻人很客气的问道。
陈曦和顾晓妍的新家就在平阳的碧水园小区,业主登记是他的名字,留得也都是他的联系方式,按照顾晓妍的说法,男人是一家之主嘛,必须顶门立户才是。
“是啊,怎么,有啥事吗?”他随口问道。
小刘赶紧说道:“是这样的,刚才您家楼下的业主打电话投诉,说是楼上有噪音,其实,噪音倒也并不是很大,感觉好像是用小锤敲击地面和墙面的声音,关键是他家老人的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就打算上楼和你协商下,可你家里没人,没办法,就只能给我们打电话了。”
“他是不是搞错了呀,我们两口子最近一段时间就没回去住,那声音也许是从别人家传过去的吧?”他道。
见他回答得如此肯定,小刘自然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是连连道歉,说目前这种框架的建筑,用得都是空心楼板,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总之又说了不少诸如打扰请原谅客气话。
这物业的小伙子还真是蛮有礼貌的,放下电话,他默默的想到,看来,一平方米3块钱的物业费倒是不白交,至少态度很端正,真拿业主当衣食父母了,不像自己之前住的那个小区,物业公司的服务人员整天耷拉张老脸,就跟业主欠他们几百万似的。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正打算让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通知班子成员下午开会,可忽然一闪念,隐隐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坏了,该不会是家里进了人吧!省城价格最高、安保措施最完备的天价别墅尚且挡不住贼,更何况我这个普通的楼盘呢!想到这里,顿时便出了一声冷汗,抓上外套,便往办公室外走去。
在回去的路上,他甚至做好了家中满眼狼藉的心理准备,可打开屋门,却见一切如故,房间里并没什么异样,心中这才稍稍安稳了些,连鞋都没顾得上换,直接冲进卫生间,挪开浴柜,将保险柜打开一瞧,牛皮纸袋子还好端端的放在里面,这才算彻底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