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这次会面更和谐顺利,而不是剑拔弩张,顾晓妍特意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水果和营养品,当然,这也是一种风度和涵养的体现,她要让田甜知道,自己并不是找上门来的怨妇,而是一个想听真话的女人。
就这样,她非常有礼貌的敲开了田甜的家门。
对于她的突然造访,田甜显得异常紧张,以至于打开家门的一刻,惊得目瞪口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当着卧床的田母,顾晓妍全程只字未提,只是非常有礼貌的致以慰问,除了水果和补品之外,还留下了一千块钱。田甜则战战兢兢,敬小慎微的查看着她的脸色。毕竟,顾晓妍现在是平阳最高领导顾兆峰的掌上明珠,对社会的凶险和无情已经有深刻认识的田甜非常清楚,面前这个女人是无论如何也惹不起的。
简单聊了几句,她便起身告辞,田甜则跟了出来,下到一楼,突然把她喊住了。
“她先是跟我道歉,然后就站在楼道里,跟我说了很多。”顾晓妍平静的道。
陈曦嗯了一声:“都说些什么了?”
“做为女人,田甜是非常聪明的,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所以,并没有隐瞒,而是主动承认了一切,包括受向北指使,哦不对,这么说不准确,其实,她连向北的面都没见过,和她接触的,就是向北的那个小跟班。”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陈曦追问道。
顾晓妍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认为田甜喜欢你,自愿献身的吧?”
他不禁苦笑:“我没你想象的那么愚蠢,田甜的内心世界,比她的外表要复杂得多,我只是搞不明白,她已经认识了城市发展银行的行长周国权,那是个挥金似土的主儿,按理说不该再差钱了呀,难道向北给出了更高的价码?或者是还掌握着什么足以令她就范的东西?”
顾晓妍淡淡一笑:“都不是,她父亲和方远途之间的财务纠纷,由于两个当事人都意外死亡了,所以调查取证非常困难,案子拖了这么长时间,始终没什么进展,连很多著名律师,都拿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案,向北答应她,只要和你发生关系,三个月之内,保证将属于她父亲的所有财产如数追回。”
陈曦恍然大悟,是的,这应该是田甜出卖自己的根本原因,一个外表柔弱,内心却足够强大的小女人,为了达到目的,是豁得出去一切的。
唉,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啊。
一个钱字,可以让绝大多数人放下尊严和矜持,与其说他是中了向北的全套,不如说自己是败在了金钱的脚下。
“你到底说了些什么,能让田甜对你敞开心扉呢?”他不解的问。
顾晓妍却幽幽的叹了口气:“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三个月后,田甜拿到了遗产,便会离开这个城市,不过,我问她还有什么话想对你说的时候,她突然哭了,哭得很伤心,最后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顾晓妍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沉重,他也意识到了什么,不敢再接着往下说了,赶紧低下了头,连大气也不敢喘了。“我更愿意把一切都摆在桌面上,坦然的去面对。”顾晓妍缓缓的道:“越是藏着掖着,心里越容易产生隔阂和芥蒂,朋友和同事之间是这样,夫妻就更是如此了,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而且,我也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同时,希望你也一样,男人更应该磊落些。”
他很惭愧,与顾晓妍相比,自己的内心无疑是龌蹉和肮脏的,以至于感觉都配不上这份纯净和善良。
沉吟良久,他这才低声说道:“晓妍,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这辈子,我再也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了,我发誓。”
顾晓妍则淡淡一笑:“在我看来,誓言是这个世界上最苍白无力的语言了。所以,不要在我面前发誓,前路漫漫,咱们且行且珍惜吧。”说完,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掠过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对了,这两天我也没什么心思,华阳那边是否有针对性的方案呢?”顾晓妍显然不想继续谈论这个相对沉重的话题,于是转而聊起了工作上的事儿。
这倒也正中陈曦的下怀,于是连忙将最近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下,尤其着重提了在吴迪家的重大发现。
顾晓妍听罢,也是又惊又喜,诧异的道:“这可是个利好消息啊,没想到苏红居然提供了这么关键的信息,而且,从她的话中不难做出判断,她应该还掌握更重要的事情。”
他不住的点头:“我也想到这一层了,但是,目前向北用假身份办理移民的事,应付收购案就已经足够,对于其他的,我暂时不感兴趣。不过,这个苏红还是很有价值的,我觉得应该先把她养起来,等时机成熟了,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顾晓妍听罢,略微斟酌了片刻,微笑着道:“我发现你最近有一个非常大的变化,那就是比之前稳重了好多,能沉得住气了,这可是不小的进步。”
他挠了挠头,嘿嘿憨笑着道:“是嘛,我也依稀感觉到了,至少遇事不那么急了。”
“你说得对,想扳倒向北,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既要有足够的证据,还要有恰当的时机,缺一不可,否则,贸然行事,恐怕只能是被适得其反。”顾晓妍微笑着道。
说话之间,车已经到了楼下,顾晓妍停好了车,低着头略微想了下,轻声说道:“我就不上去了,你回去抓紧休息,明天别到处乱跑了,在家里养足精神,准备周一的全体职工大会。”
他嗯了声,试探着问:“你......不上去了?”
顾晓妍白了他一眼,噘着嘴道:“别得寸进尺了,能原谅你,就烧高香吧,还想跟我睡一张床上,岂不是太便宜你了!等我彻底消气了再说吧。”
顾晓妍还是离开了,临走之际,还反复叮嘱他别忘记吃药,并约定明天来接他去医院继续挂吊瓶消炎。他也没敢太过强求,毕竟,想要彻底消除这件事所产生的心理阴影,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倒也并不急在一时!
进了家门,环顾四周,不禁感慨万千,这才几天没回来,竟然有一种恍然隔世之感,洗漱过后,舒舒服服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先是给小周打了个电话。
听说他已经与顾晓妍言归于好,周强自然也很高兴,少不了一番吹捧,诸如什么玉树临风、英明神武之类的话,跟不花钱似的顺着听筒一股脑的涌了过来,奉承之余,这才又告诉他,刚刚已经接到了刘汉英的电话,让明天早上七点就去公司,说是有重要任务。
“陈哥,大老远把我调回来,到底是啥事啊?”周强问。
他并没参与具体工作,所以也无法回答,只是简单的说,周一要召开全体职工大会,估计是需要做些准备工作吧。
周强是个懒人,更喜欢做一些投机取巧的工作,最怕的就是这种实打实的差事,听罢又是长吁短叹的抱怨了一番。
他的身体素质不错,第二天挂了一个吊瓶,肩膀的肿便基本消了,疼痛也轻了许多,从医院出来,两个人又开车去新房视察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