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忖再三,最后把心一狠:“我今天晚上有事,这个......要不这样吧,改天,改天我给你打电话。”
这就等于婉言谢绝,田甜自然听得出来,于是苦笑了下:“好吧,我等你电话。”说完,又默默的站了片刻,然后平静的道:“我就先走了,再见。”说完,迅速的转过身,快步往门外走去。
望着那个纤细柔弱的背影,他总是有种做错事的感觉,但也非常清楚,对他而言,目前是最好的结局,再纠缠下去,恐怕就要出大乱子了。
到此为止......到此为止......他在心里默默的嘟囔道,我那天属于酒后乱性,并非道德败坏,仅此一次,老天爷都会原谅我的。从现在开始,必须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到工作上,再也不要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这样想着,先是打开电脑,将二环路工程的日报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由于是刚刚开工,暂时还看不出什么问题,又打电话将总调度老关喊了来,详细询问了近期各项目部的工作进展情况。
许俊雄退二线之后,原来总工程师的职务就一直空着,目前公司的生产活动,都由总调度老关具体负责。
老关今年五十多岁,曾经担任过工业安装项目部的负责人,在项目管理上有比较丰富的经验,是公司的业务骨干之一。
这么大的公司,大大小小十多个在建工程,这样那样的问题总是有的,其中最严重的是新疆油气管道的开工前准备。
“合同都签订了一个多月了,进展明显不够啊,还是之前那几个人在忙活,马上就五月份了,这个效率简直是在开玩笑嘛!”他敲着桌面说道。
老关则一脸委屈:“陈总,这事不能全怪我们,前一阵子资金紧张,二环路那边开工又早,全部力量都集中在安川了,我和洪彬谈过好几次,可没钱,也是干瞪眼没办法啊。”
一番话说得他哑口无言,只好苦笑着道:“最近贷款不是到位了,你还是抓紧安排吧,必须往前赶,千万别再磨蹭了。”
老关却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够呛,我问过洪彬,第一笔贷款7000万,但是二环路现在资金需求量非常大,昨天晚上,我和卢宁大致算了下,下礼拜,六个标段要全线开工了,完成工程进度的百分之十五,经业主方确认工程量后,才能拨付进度款,要这么算的话,这七千万,二环路一个工程都不够用呢,公司还有十六项在建工程,再加上这几个月的工资,这点钱掰还是得掰着手指头花。预计得到七月份,随着二环路的拨款和两外几项工程的结算,资金紧张才能彻底缓解。”
说心里话,他听得脑瓜子嗡嗡,让他在施工现场张罗,再苦再累再复杂都能克服,可一提到钱,顿时就头大如斗,然而,作为企业的负责人,这又是一个始终也绕不开的难题。
“老关啊,你就别跟我算账了,资金紧张是有目共睹的,但二环路和新疆油气管道这两个项目绝对不能耽误,有钱有人,工作谁都会干,缺钱缺人,能把工作干了,那才叫能耐。”他正色道。
老关听罢,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尽力而为,反正我就这么大能耐,要是不成,你就把我给换了吧。”
他心里清楚,这其实是在变相的表达不满,有心敲打几句,但还是忍住了。
不成,资金不凑手,人员再不得力,工作确实不好开展,他默默的想,看来,得把周强这个瘪犊子赶紧弄回安川,卢宁搞技术是好手,但做事不够圆滑,这么大的项目,要是按照他的花钱的速度,能把华阳彻底拖垮了。
但周强目前还是取保候审阶段,要想让他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就必须把这点事处理利索了,不然的话,整天背着官司,换成谁也没心思干活啊。
还得找一趟大老黑啊,毕竟他和陈局长有交情,这事也就只能找他帮忙了。
正琢磨着该如何跟吴迪说,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瞧,原来是康铭辉的来电,于是赶紧接了起来。
“老弟啊,我在你公司楼下呢?你在不在啊?”康铭辉问道
“我在的,康总,你上来吧。”他道。放下电话,又叮嘱老关一番,便出了办公室,一直迎到了电梯口。
康铭辉看上去情绪不是很高,进了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道:“老弟啊,上次我走之后,向北又跟你聊了些什么?”
他也不隐瞒,将和向北达成的约定一五一十的说了,康铭辉听罢,叹了口气道:“先跟你说个坏消息吧,不对,今天就没好消息。”
他淡淡一笑:“大哥,你这是咋了,从进屋就耷拉脑袋,现在又口口声声说没好消息,至于愁成这样吗?”
康铭辉连连苦笑:“据内部消息,省检察院和纪委方面的调查工作走漏了消息,向北得知后,马上耍了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向市局经侦支队报案,将四名最重要的涉案人员抓起来了,检察院方面多次协调,但经侦支队都不肯将办案权交出来,双方谁也说不服谁,一直闹到了省里,昨天,黄启明亲自主持会议进行了协调,在听取了双方的意见之后,最终将办案权交给经侦支队,妈了个巴子的,经侦支队都快成了北方集团的保卫处了,案子给了他们,那还不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
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当局面真正出现的时候,陈曦还是感觉十分无奈。拼尽全力的折腾了一大圈,甚至将举报材料直接递到了黄启明手中,但还是被向北轻描淡写的化解掉了。
黄启明既然能将办案权交给经侦支队,那对宁宪东的处理,估计也没什么可期盼的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调查一段时间后以查无实据而告终,或者避重就轻,在生活作风上做点文章,来个劝诫谈话便草草收场。
“老弟啊,咱哥俩这是要背水一战了,向北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被搞了一把,肯定会疯狂报复的,你必须做好心里准备,这段时间,说话办事都要加十二分的小心。”康铭辉忧心忡忡的道。
他却并不以为然,只是淡淡笑了下:“再加小心也是一样,说实话,我还真想见识下向北到底能有什么手段。”
康铭辉听罢,苦笑着道:“这老东西一贯的做法是,先在经济上施压,把你逼得手忙脚乱,然后再动用政治手段乃至见不得人的损招,在某个关键节点上突然发难,打你个措手不及。”
他低着头思忖片刻,平静的道:“事情还没有最后的结果,我不相信他能一手遮天,对了,你还有啥坏消息,赶紧趁着热乎劲一块都说了吧。”
康铭辉叹了口气道:“确实还有个坏消息,今天上午,邻省的几家砾石供货商同时来电话,要求所有费用一天一结算,这百分之百是向北搞得鬼,我修了这么多年的路,从来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砾石采购,都是以市政二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康铭辉在这方面资源比较多,本以为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却没想道还是被向北从中作梗了。
正常情况下,由于产品的技术附加值不高,所以,砾石供货商向来属于比较弱势的,基本都是垫款送货,几个月结算一次就不错了,甚至工程竣工了,费用还没结清也是常有的事,要求一天一结算,确实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