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哼了一声,叹了口气:“是啊,我的体会是,要想混得好,不光要学《孙子兵法》,更重要的是,还得学会装孙子才行啊。”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均是会心一笑,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定的是上午十点,可九点半刚过,周国权便带着城市发展银行的信贷部主任和一位客户经理来了,陈曦自然不敢怠慢,赶紧让田甜将孙洪彬喊了上来。
“陈总,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就由田助理陪着就成了,你搞这么正式干啥啊?”周国权大大咧咧的说道。
“周行长大驾光临,我们必须引起重视啊。”他微笑着道。
周国权却把手一挥:“你太客气了,如果从世路室长那里论的话,咱们都是自己人嘛,既然是自己人,就不用扯那些虚头巴脑的,我就直接捞干的说吧,我这次来,都是省银监局方面的要求,虽然屁用没有,但过场必须走,你们谁都不用陪着我,就让小田带着我,看看合同,照几张相就完事了。”
“这不好吧......”他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周国权打断了:“行了,就这么定了,小田呢?”
“我在这儿。”田甜在身后应了句。
周国权听罢,脸上顿时又笑得跟个包子似的,孙洪彬见状,轻轻扯了下陈曦的衣服,然后笑着说道:“既然周行长这么要求,那咱们就照办呗,就让小田陪着吧。”
“对咯,你们赶紧忙去吧,陈总,今天小田就归我了啊。”周行长笑嘻嘻的道,说完,转身便往门外走去,田甜则扭头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命令,他也只好无奈的点了下头。
待所有人都走了,孙洪彬关好了门,坏笑着道:“我怎么发现,这位周行长好像是看上田甜了呢?这可真是怪事,他们俩是啥时候扯上关系的呢?”
他叹了口气,把昨天晚上的事大致说了下,孙洪彬听罢,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太好了,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便宜事嘛!咱们应该多支持啊,至少要给大力创造方便条件呀,我看这样吧,今天晚上就安排小田陪着周行长吃顿饭,老周是情场老手,有个几次,估计就拿下了,我再从中给过个话,让周行长心里清楚,咱们这也算是成就了他的好事呀......”
话还没等说完,却发现陈曦的脸色有点难看,随即也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点亲妥当,于是便讪笑着收住了话茬。
陈曦皱着眉头,沉吟良久,最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奶奶的,当了个总经理,非但没感觉到牛逼,现在居然干起老保子的勾当,真是可悲可叹啊。”
孙洪彬挠了挠头,试探着道:“你刚刚不是说了吗,要学会装孙子,孙子都能当,老保子自然也就不在话下了。”
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头也不抬的挥了挥手:“算了,还是你来当吧,你长得比较像。”
孙洪彬听罢,哈哈一笑道:“其实,你应该这样想,田甜不是正缺钱嘛,公司那点救济款对换肾手术而已,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换肾之后需要终生服用抗排斥的药物,后续费用非常高昂,真要是能傍上周国权这样不差钱的主儿,对田甜来说,未必是件坏事呀!”
他被孙洪彬的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正沉吟之际,手机却响了,孙洪彬见状,赶紧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扭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一切都交给我了,保证给你办得明明白白的。”
他没说什么,只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待孙洪彬走后,他这才将电话接了起来。
“陈总你好,事情办得非常顺利,我已经和经侦方面打过招呼了,明天上午就可以办理取保候审手续。”马化龙兴匆匆的说道。
“这么快,还是马总有力度啊。”他笑着道。
“有没有力度,取决于给谁办事。”马化龙不紧不慢的说道:“不过是这样,取保候审只是第一步,要想彻底解决问题,还需要我们双方进一步合作才行。”
“我们怎么合作呢?”他笑着问道。
马化龙略微沉吟了下,正色说道:“这样吧,明天是你亲自过来办理取保候审,还是打发人过来呢?”
“我恐怕去不了,明日市里有个会,我必须参加,到时候,我安排公司的法律顾问过去。要不,你就在电话里说一下吧。”他道。
“电话里说不清楚的,这样吧,明天晚上,咱俩还在花溪茶楼见面细谈吧。”马化龙说道。
整整一天,陈曦的心情都不是很好,闷闷不乐,甚至有点烦躁。
快下班的时候,孙洪彬来了,得意的笑容中还参杂着几分神秘,关好了门,压低声音道:“都安排利索了,今天晚上让小田陪着老周吃顿饭,至于能发生啥,那就与我们无关了。”
“老周怎么说?”他冷冷的问了句。
孙洪彬撇了下嘴:“他是个明白人,自然一点就透,刚刚在楼下的时候,特意把我拽到一边儿,让我转告对你的谢意,还说,贷款的事不要着急,一切由他来安排,估计半个月左右就见分晓吧。”
“我靠,这家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为了个女人,就给办这么大的事?”他多少有点不解。
孙洪彬听罢淡淡一笑:“我琢磨着吧,贷款的事应该是他故意拖咱们下,这也算新官上任的一种路子吧,不然的话,一切都是前任的功劳,怎么显示出他的价值呢?而田甜则属于碰巧了,咱们也就算是送个顺水人情吧。”
他想了下,觉得孙洪彬分析得也有道理,只好苦笑了下,迟疑着又问:“小田没什么反应吧?”
孙洪彬却有点不以为然:“没什么反应,一切正常,非常淡定,其实,你有点多虑了,现在的年轻人在这方面都有自己的考量,小田二十多岁了,又不是小孩子,就算没吃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的,而且老周也是个有身份的人,想必不会做出格的事,肯定是你情我愿的,所以根本就没必要担心。”
他无奈的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总是感觉有点不得劲儿,说句不恰当的话,就好像穷得没法了,要卖姑娘似的。”
孙洪彬哈哈的笑了起来:“你咋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呢?”
他挠了挠头,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孙洪彬歪着头思忖片刻,正色说道:“我觉得,你应该换个角度去考虑,假如周国权是个贪钱的主儿,张口跟你要两个百分点的回扣,你咋办?四百万眨眼就没了呀!相比之下,我倒是觉得这么做,咱们大家都划算。”
他白了眼:“我靠,你这个财务总监当的,这事也能算账?”
孙洪彬却一本正经的道:“我的职责就是算账,我问你,假如你是个女的,老周要是看上你了,非要跟你睡上一觉,你会怎么选择呢?”
“你这是个伪命题,我不可能设身处地的站在女人的角度上考虑问题的,而站在男人的立场上,去做女人的选择,当然会觉得没什么了......”他道。
话还没说完,却被孙洪彬打断了:“你错了,思考问题与性别无关,这是普世价值观所决定的,只要利益够大,男人也好,女人也罢,选择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睡就睡呗,反正也没什么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