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嘛?”他问。
“我能想起来的就这么多。”杨旭说道:“火灾现场封着呢?消防方面要调查起火原因,好说歹说昨天晚上让我进去看了下,但很多地方都不让碰,我们两家东西多,肯定还有遗漏的。另外财务室和资料室有一些无形的损失还没来得及统计。再有就是物资保管,好像火就是从那个房间烧起来的,我们两个项目部近十年的物资账都在里面......”杨旭说着,似乎瞥了他一眼。
他却满不在乎的道:“那些破账烧了就烧了呗,权当是卖废纸了,要不整合以后,那些也什么用都没有了。”
杨旭呵呵的干笑了两声,并没有接着话茬往下说。他则起身道:“走吧,你陪我去现场瞧一瞧。”
“现在啊?”杨旭愣愣的问:“可消防那边不让进啊。”
“有啥不让进的,咱们又不偷东西。走吧,过去看看再说。”他笑着说道,然后迈步往门外走去,杨旭迟疑了下,也只好跟了上来。
到了楼外,刚走到车前,便听到身后有喇叭声,回头一瞧,孟朝晖把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满脸堆笑的喊道:“陈总,你要出去啊?”
今天这个世界上最开心的人,估计就是孟朝晖了,他也笑了下,指着杨旭道:“我跟大旭去现场看一看。”
孟朝晖听罢,说了句稍等,然后麻利的将自己的车停好,下车之后,一路小跑的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拉开奥迪q7驾驶室的门便坐了进去,见此情景,他也只好无奈的一笑,绕到副驾驶位置上了车。
“孟哥,你这是打算干嘛,以后要专门给我开车咋的?”他开玩笑的道:“关键我也用不起你啊。”
孟朝晖却一本正经的道:“兄弟,大哥说过,一辈子为你牵马执鞭,当个司机也有何妨呢?”
杨旭驾车在前,他的车紧跟其后,两台车鱼贯而出,直奔火灾现场而去。一路上孟朝晖显得很兴奋,围绕着钱宇自杀的事发了好一通感慨,中心思想不外乎不够解气,应该把这个狗官送上审判台,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他基本上没怎么插话,只是默默的听着,偶尔跟着附和几句。
“兄弟,咱俩上次说了个半截话,你是不是知道刘丽红那个烂货的下落?这个贱人逍遥快活了十多年,决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骂完了钱宇,孟朝晖话锋一转,追问起刘丽红了。
有关刘丽红的事,吴迪反复叮嘱过不许四处乱说,他当然知道分寸,于是想了想,微笑着道:“咱们说过这个话题吗?我咋不记得?”
孟朝晖愣了下,随即意识到问的有点多了,于是赶紧把话收了回来:“哦,那可是能是我给记错了......”
“应该是你给记错了,不过你就放心吧,连钱宇都被拿下了,区区一个刘丽红,怎么可能跑得掉呢?”他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孟朝晖听罢,连连点头。他则不无担心的说道:“那天晚上,我看你侄女的情绪挺大的,其实,你应该抽时间多做做孩子的思想工作,别因为这点事,让亲情再出现了裂痕,那就得不偿失了。”
提到家事,孟朝晖的心情明显有些沉重,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能理解孩子,不论刘丽红做得如何过分,但毕竟是亲妈,这份母女之情很难割舍,可是,如果光是顾及她的母女之情,我哥的委屈又跟谁说呢?凡事都要讲个公理,往小了说,这是我的家事,要往大了说,这也是社会的公道,如果任由钱宇和刘丽红这种恶人逍遥法外,那岂不是对法律和天理的嘲笑吗?”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反而把他给弄没词儿了,沉默了片刻,只是无奈的笑了下。孟朝晖见状,便也不再提了,他则干脆把话题扯到了这场大火上。
“先别聊那些公道天理的大事了,我正为眼下这点事闹心呢,你总念叨什么牵马执鞭,那就实打实的给我出点主意吧。”他笑着道。
孟朝晖听罢连连摇头:“兄弟,你可别逗了,你这么聪明能干的人,这点事还摆不平,哪里需要我跟着瞎呛呛啊。”
“怎么不需要?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呀,快帮我出点主意,我现在也懵着呢。”他叹了口气道。
孟朝晖想了下:“既然你问我,那我就说点掏心窝的话吧,第一,这场火烧得有点蹊跷,再加上死了人,这就更令人费解了,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第二,明知道有隐情,但这事却没法查,就好比一团乱麻缠在一起,你根本无法判断会牵扯到谁,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赶紧赔钱了事,你要是信得过我,这倒是我的强项,保证半个月之内,把事办利索。至于最后如何定性,那就是有关部门的事了。第三嘛......”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下,这才斟酌着又道:“我有种感觉,华阳要换掌门人了,属于你的时代马上就要到来了。”
他不禁一笑,饶有兴趣的道:“这第一和第二嘛,还听着像那么回事,可这第三就有点不靠谱了,我真是搞不清楚,你对我的信心是从何而来呢?”
孟朝晖把嘴一撇:“我的信心当然是有原因的,这样吧,你给我几天时间,我把刘总的实底儿给你套出来,咋样?”
孟朝晖和刘汉英之间沾点亲戚,两人的关系又非常好,这一点陈曦深有体会,于是笑着道:“好啊,那我就先谢谢孟哥了。”
“你可别寒掺我了,我能力有限,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回报,就只能给你打探点消息,这还值得一谢吗?”孟朝晖说得倒也是情真意切。
他没再说什么,略微沉吟了下道:“这样吧,孟哥,与房东谈判和遇难者家属的安抚工作,就全拜托你了,我下午抽空和刘总请示下。”
“没问题,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孟朝晖排着胸脯说道。
车子很快驶出了城区,又往前开了一段路,孟朝晖指着不远处一个黑黢黢的建筑物道:“应该就是这个楼吧,烧得这么厉害啊。”
他也抬头望去,只见这个四层的楼房已经面目全非,所有的窗户玻璃都没有了,整个楼体呈黑糊状,每个窗口下面都挂着一个冰柱,远远望去,真是呲牙咧嘴、满目疮痍。
两台车在楼外的院门口停下,他和孟朝晖下了车,往院子里看了眼,发现里面停着两台消防武警的车辆,侧耳听了下,依稀还有人在楼里说话。
杨旭也赶了过来,三个人迈步进了院子,他先看了眼已经烧没了形的三台车,有点惋惜的道:“这台胶轮压路机是去年新买的,五六十万,才用了一年就彻底报废了,实在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