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回过神儿来,连忙应了一声,和卢宁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身回了房间,简单洗漱了下,匆匆忙忙的下了楼,见李卫国正和卢宁在一楼中厅里闲聊,于是快步迎了过去,笑着说道:“李总,你这趟东南亚可没白去啊,本来长得就黑,这回更黑了,真要扔煤堆里,不笑根本就找不着啊。”
李卫国虽然晒得跟块黑炭似的,但明显春风满面,听他这么说,也哈哈笑着道:“可不咋的,昨天在平阳,董事长第一眼都没认出我来,还以为来了个非洲朋友呢。”
两个人说笑着握了手,李卫国这才正色道:“关于追加费用的事,董事长要求我再去实地勘测下,走吧,咱们边走边聊。”
出了办公楼再一瞧,原来不光是李卫国,还来了几个大洋燃气工程部的技术人员,互相寒暄几句,众人纷纷上车,李卫国朝他递了个眼色,他自然心领神会,也不多说什么,拉开车门便上了李卫国的三菱吉普。
几台车随即启动,依次驶出了院子,开出去一段路,他这才笑着道:“李哥,我是不是该给你道喜啊?”
李卫国得意洋洋的瞥了他一眼:“我觉得咱们俩应该互相道喜才是。”说完,自顾自的嘿嘿笑了起来。
他拿出香烟递过去一根,自己也点上,抽了一口,这才试探着问:“李哥,你要真当上了大洋燃气的总经理,平阳这块由谁来负责呢?”
李卫国淡淡一笑:“你就放心吧,都是咱们自己人,到时候我会给你安排妥当的,其实,平阳这一块才多大油水啊,马上要干的五百公里管道,那才是真正的大蛋糕,平阳这点活儿,权当是塞牙缝了。”
“蛋糕要吃,牙缝也得塞嘛,多多益善。”他笑着道。
“对!多多益善。”李卫国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道:“不过,追加费用这块,我今天还得给你砍下个十多万块钱,你心里有数就是了。”
“一切听大哥的安排。”他道。李卫国满意的笑了下,沉吟了片刻又道:“其实,总经理这个差事并不好干,风口浪尖的,盯着这个位置的眼睛太多,目前董事长只是跟我口头谈了下,让我负责油气田项目的前期协调和组织,其中就包括跟华阳集团方面的,那份意向书我也看了,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做,这应该也是对我的一种考察吧,现在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也别往外说,咱俩都低调点,先把眼下的工作干好。”
陈曦自然清楚这个道理,于是连连点头,两人又聊起了冯蕊,李卫国显然并不知道冯蕊的去向,还问他是否清楚,他当然不便多说,索性来了个一问三不知,李卫国见状,便也不再问了。
今天是周日,路面上车不多,半个多小时之后,车子便抵达了东岭,顺着路往里又开了一阵,最后所有人都下了车,技术人员扛着测量设备,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往大山深处走去。
根据卢宁所做的造价,技术人员进行了实地勘测,正干得热火朝天,忽然听山谷外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众人不由得一愣,都抻着脖子闻声望去。
不大一会,便见一大帮警员押着个人出现在山谷的另一端,由于他们所在的地势较高,陈曦一眼便看见了吴迪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尽管距离比较远,但一只骆驼站在羊群里,总是比较扎眼。
“我靠,咋来这么多丨警丨察呢?”李卫国自言自语的嘟囔了句。
一个技术员正好带了台高端的长焦相机,连忙拿出来,调整了下焦距朝那边望去,一边看一边惊呼道:“哇,还有带枪的特警!这儿不会是刑场吧,太刺激了!”
话音刚落,几个年轻人都凑了上来抢着要看,却被李卫国狠狠瞪了一眼,吓得都偷偷吐了下舌头。
“能有点正经的不!”李卫国板着脸喝道:“都滚一边去,让老子先看看。”说完,将几个年轻人轰走,自己则将相机拿在手里,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一口气看了十多分钟,这才将相机递给陈曦,笑着说道:“你也瞧瞧,挺热闹的。”
他并没有看那些丨警丨察,而是将镜头对准了被押着的那个人,只看了一眼,心里便是一沉。
镜头里那苍白的面孔和一撮令人讨厌的小胡子还记忆犹新,正是老虎哥手下绰号叫狗头的家伙。
丨警丨察押着他到这里干什么?不知道为啥,他的心里忽然有些隐隐的不安。再定睛望去,发现警方已经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然后几个年轻人拿起铁锹和镐头,在狗头的指引下,在一块低洼处挖了起来。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挖掘似乎有了结果,一个人拿着相机,换着位置和角度不停的拍照,另外两个穿白大褂法医模样的人则下到了刚刚挖掘的坑里。虽说是冬天,但郁郁葱葱的针叶林还是遮挡了他的视线,根本看不到坑里的人到底在干什么,于是只好将镜头又转向了狗头。
狗头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站在一边,如果不是身边两个身材高大的持枪特警架着,似乎连站都站不稳。
“应该是指认犯罪现场吧。”一旁的李卫国淡淡的道,随即转身对抻着脖子的手下喝道:“都别看热闹了,赶紧干活,下午还有事呢。”
陈曦听罢,淡淡笑了下,将手里的相机递还给那个技术员,众人在李卫国的吆喝下,都又重新开始工作,过了一会儿,不知道因为什么,李卫国和卢宁争论了起来,而且还很激烈,他却无心理睬,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默默的关注着山下的情况。
实地勘测,本来是走个过场,可李卫国非要按真事那么演,于是整个工作就一直在争吵中进行着,半个多小时之后,总算搞差不多了,众人收起工具,原路返回,打算对下一个点进行测算。
警方的工作应该也完成了,他们刚下了坡,便见两个年轻力壮的工人抬着担架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担架上放着一个白色的袋子,依稀是一具死尸。
狗头也被押了出来,他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耷拉着脑袋、脚步踉跄,走几步身子便一软,两个特警战士只好架他一下,连拖带拽的勉强往前走去。
吴迪披着一件警用大衣,到背着手站在路边,远远的见陈曦他们过来,似乎愣了下,脸上随即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你呢?这大冬天的,你们还施工吗?”他笑着问。
“你们不是一样,大冬天也在工作。”这次他没有冷言相对,而是微笑着回了句,随即朝担架方向看了眼,问道:“对了,这是干嘛啊,挖出的尸体是谁啊?”
吴迪却撇了下嘴:“和你有关系吗?操心事还挺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