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是得到消息了。”陈曦耸了下肩膀道:“估计这时候正纳闷呢,也搞不清楚我是个什么来路,居然把那么大领导的面子都给顶了,搞不好今天晚上得琢磨一宿。”
尽管没怎么和北方建设集团打交道,但有关这家传奇企业的事,陈曦还是没少听的,事实上,与其说华阳公司不屑和这种流氓加无赖的企业同台竞技,不如说是避其锋芒,选择了主动放弃。
尤其是最近两年,随着北方建设集团越做越大,实力和规模早就超过了华阳,只要他们看中的项目,华阳方面基本没什么机会,毫不夸张的讲,在省内的建筑市场,北方建设集团早已呈一家独大的局面,据说,去年开始进军北上广深一线大城市,也是所向披靡,成绩斐然。
或许在向北看来,有实力派大人物的从中斡旋,这五百多公里的管道工程应该是手拿把掐的事,结果竟然未能如愿,当然咽不下这口气,这么急的四处打听我的消息,肯定是想要有所动作。
看来,我把情况想简单了,这场较量可能刚刚开始,还真不能掉以轻心,他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道。
“能不能再和李长江接触下?”顾晓妍皱着眉头道:“别说是你,当年胡总为了平阳-安川段的工程,也是死缠了李长江两个多月啊,为了见上一面,等几个小时是常有的事,不论到啥时候,付出和回报永远是成正比的。可我咋总感觉你这事跟白捡似的呢?幸福来得未免太容易了吧!”
其实,陈曦并不同意顾晓妍的说法,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付出,是未必能得到回报的,所谓付出必将得到回报,只不过是那些成功人士给大众的一碗毒鸡汤罢了。
况且顾晓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事实上,李长江之所以决定将这个项目给他,正是因为他付出了,只不过付出有点不足与外人道而已,倒不是有意要瞒着顾晓妍,只是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毕竟李长江和冯蕊之间的恩恩怨怨属于个人隐私,未经当事人允许,即便是告诉晓妍,似乎也并不妥当。
虽然问心无愧,但还是少说为妙,这女人的心思,真是琢磨不透啊,指不定哪句话就能让人家逮着毛病,自己还得翻来覆去的解释,实在是没啥必要。
“好吧,最近我再找机会接触一下,盯得紧一点,力争早日把合同签了,这样才算稳当。”他轻声回了一句。
顾晓妍也不再说什么,看看时间也快六点半了,于是笑着问道:“光顾着说事了,你应该没吃饭吧。”
他的肚子非常配合的咕噜咕噜的叫了两声,噘着嘴道:“可不,本老总都快饿得现原形了!”
“我以为你跟刘总出去,怎么的晚上还不混一顿饭啊,谁合计你瘪着肚子跑回来了啊,家里晚饭都没带你的份儿。”顾晓妍笑着道:“等着啊,我让阿姨再给你做。”说完,拉着陈曦往卧室外走去。
陈曦对吃要求得不高,阿姨张罗着要给重新做,被他拒绝了,翻出点剩饭剩菜,往锅里一烩,连汤带水的盛了一碗,稀里呼噜的便吃了起来,顾晓妍则坐在旁边,看着他的吃相,不禁捂着嘴吃吃的笑了起来。
“你笑啥?”他问。
“没笑啥,就是感觉你吃饭的架势,跟猪吃食差不多。”顾晓妍说着,哈哈的笑出了声。
他正想回一句,自己的手机却响了,拿出来一瞧,是小周的来电,不知道为啥,心中却有点隐隐的不安,于是连饭都没来得及咽,便赶紧接了起来。
“陈哥,出大事了。”电话一接通,小周直接就来了这么一句,他听罢一着急,咕噜一声便将那口没怎么嚼的饭咽了下去,噎得脸红脖子粗的,但也顾不上这些,强挺着问道:“出什么大事了?”
“a15加压站安装设备的时候,吊带突然断了,结果......”由于紧张,小周的声音有点发颤,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明白。
“结果怎么了!”他吼道:“快他妈的说!”
小周缓了口气,哆哆嗦嗦的道:“陈哥,你别生气,我现在正往现场赶呢,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应该是把人砸在下面了......挺严重的,等一会我到了现场,随时和你取得联系。”
这绝对是个坏消息,放下电话,他将碗筷推到一边儿,站起来走了一圈,气的狠狠跺了下脚。
片刻的慌乱之后,他很快平静了下来,随即拨通了卢宁的电话,可电话一直响,始终也无人接听。
顾晓妍没吭声,只是默默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将电话放下了,这才轻声说道:“事儿出了,着急也没有用,这样吧,你马上动身,连夜返回安川,不过路上慢点开车,注意安全,回去之后,切记不要冲动,现在你要做的事妥善处理好善后,把损失和影响降到最低,然后找出事故的原因,逐层问责,杜绝再次发生。至于发脾气耍性子,那都于事无补。”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么办了,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唉!这帮人啊,一刻也不让我省心,天天得提着耳朵跟在屁股后面,否则,只要我离开,没准啥时候就捅个大娄子。”
顾晓妍却哼了一声:“你这么说本身就是错误的,出了事故,一定是管理上有问题,管理上有问题,你就难辞其咎,先不要说别人,还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吧。”
他驾车刚刚驶出小区大门,卢宁就回电话了,一问才知道,原来刚才正在事故现场组织救援,由于太过嘈杂,所以根本就没听到来电。
“到底怎么回事?人有事吗?”他急三火四的问道。
“万幸,人没有死,但伤得挺重的,已经送医院了。”卢宁说道,然后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按计划今天到货的两台大型设备,其中一个厢式变电站,总质量在九点三吨,本来预计是上午送达,可运货车半路出了点故障,等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按照预先的规划,厢式变电站到货之后,直接吊装到位,但由于时间上的变化,导致另一台设备先行卸车,这样一来,运送厢式变压器的大货车便无法驶入最佳位置,只能在稍远的地方进行吊装作业了。
吊车是从当地租用的一台40吨汽车吊,从作业半径和起重极限上看,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可谁也没想到,厢式变压器被吊起来之后,其中一根承重十吨的吊带突然发生断裂,导致设备瞬间跌落,落地之后顺着斜坡又发生了倾覆,一名距离最近的司索工躲避不及,右腿被变压器砸在了下面,当场就昏死过去了。
“当时谁在现场?”他问。
卢宁想了下道:“王洪明,他打的电话,我当时就在工业园的施工现场,距离近,直接就开车过来了。不过,这跟谁在施工现场无关,吊带突然断裂了,是谁也无法预见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