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得谢谢你。”陈曦说完,正想将李卫国昨天打电话的事和盘托出,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心里顿时一惊,来电话的正是李卫国。
妈的,这事闹的,真不是个时候。他在心里嘟囔了一句,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奥迪a4的内部空间并不算很宽敞,两个人并排坐着,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操作手机,根本无法避开冯蕊的视线,正尴尬之际,却见冯蕊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是不是我在车上,你不方便接啊,要不,停一下,我先下车,等你们俩通话之后再开,别耽误了正事。”
陈曦没吭声,又往前开了一段路,突然问道:“昨天晚上咱们分开之后,你为啥要关机呢?”
冯蕊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个问题,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你怎么知道我关机了呀?”
“废话,我给你挂电话了呗。”他道。
“你给我挂电话,要说什么呢?”冯蕊笑呵呵的问。陈曦扭头瞪了他一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冯蕊略微沉吟了片刻,突然学着他刚才的口气说道:“能不谈这个话题吗?”她本来是标准的吴侬软语,硬是学着东北话的腔调,还真有点可笑,听得陈曦都呵呵的笑了。
笑过之后,他略微沉吟了片刻,先是将昨天晚上和李卫国通话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缓缓说道:“他已托杭州的朋友帮忙调查,昨天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他刚才来电话,没准也和这件事有关,所以我才没接。”
本来以为冯蕊听罢会很紧张,不料她却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的异样,低着头思索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想到这一层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个老李,还真是个人才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别告诉我,真要加快行动!冯蕊,我昨天给你挂电话,你关机了,当时我也曾劝自己,不要多管闲事,而且,这件事也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但是今天早上睁开眼睛,还是觉得应该再劝你一次,毕竟我们俩......总之,你答应我,别做傻事,好不好?”
冯蕊没有吱声,而是直直地看着他,半晌,才低声说道:“能当着我的面,给李卫国回个电话吗?当然,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你可以拒绝。”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应下之后,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这么做,真是愧对老李大哥的这份信任了啊.......”
冯蕊淡淡一笑:“放心吧,我不会对李卫国说什么的,更不会采取什么不利于他的行动,我一个弱女子,又不是黑社会,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只是想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好决定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无奈的笑了下,也不再说什么,先是将车停在路边,略微思忖了片刻,这才拿出手机,回拨了李卫国的电话,同时也打开了免提。
“李哥,刚刚说话不方便。”电话接通之后,他笑着说道:“找我有事?”
李卫国显得很兴奋:“老弟啊,有特别重要的事!这件事要是弄好了,我们俩后半辈子的幸福生活就全搞定了。”
他则嘿嘿一笑,故意装糊涂的道:“咋了,你知道下期福利彩票的特等奖号码了呀?”
李卫国明显不屑一顾:“福利彩票,那算个屁啊,就算中个头奖,最多就是一千万呗,可我说的这件事,一个亿都不止啊。”
“啥事这么值钱啊,是不是又有啥新项目下来了?”他继续明知故问,李卫国显然有点急了,直截了当的说道:“什么新项目,是昨天晚上和你说得有关冯蕊的事呀,咋的,你是忘了还是没走心啊?”
“冯蕊的事?她的事哪里能值那么多钱啊。”他还是在引导着李卫国往下说。李卫国却冷笑了一声,略带埋怨地道:“我操,闹了半天,昨天跟你说了那么多,一点都没往心里去啊,老弟啊,我可批评你呀,这年头在社会上混,脑袋里不能只装着工作上那点事,要想成就一番事业,必须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拿冯蕊这件事来说吧,你知道,我都调查出什么来了?说出来,能吓你一溜跟头!”
“哥啊,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他笑着催促道。
“你现在什么地方?”李卫国似乎没有立刻说的意思。他也没说实话,只简单的说正在回安川的路上,还没上高速公路,李卫国听罢,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回来之后,咱俩找个地方坐下来,我再细细跟你聊。”说完,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他看了眼身边的冯蕊,微微耸了下肩膀,无奈的道:“估计是有什么重大发现,要面谈,要不,晚上你也一起呗,咱三人边吃边谈,他有啥说得不对的地方,你再给补充下。”
冯蕊知道他又在耍贫嘴,但却没像往常那样咯咯的笑,而是低着头想了下道:“你还真给我提了个醒,我觉得确实有必要跟李总好好谈一谈了,至少不能总让他在里面瞎搅和。”
冯蕊的从容让他有点意外和茫然,不知道为啥,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无形中又犯了自以为是的老毛病。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令他感到无奈的是,本来是一件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事,却没想到,绕来绕去的,又被牵扯进去了,而且,好像还扮演了个傻乎乎的角色!还有,这李卫国也是吃饱了撑的,好端端的非要找我商量个屁?一个亿也好,十个亿也罢,自己挣岂不是更过瘾?越想越迷糊,感觉谁的心思也揣摩不透,不禁在心里长叹一声。
“谢谢你。”冯蕊突然轻声说了句:“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否则,我还真有点措手不及了,说句不该说的话,我刚才甚至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错过了一个这么好的男人,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如果不接李长江的那个电话,我们现在可能就......”说到这里,她忽然有些伤感,将头转向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半晌,才幽幽的叹了口气,轻声说道:“算了,天下没有卖后悔药的,说这些没什么意义,走吧,回安川。”
一路上,两个人都莫名其妙的沉默了,各自想着心事,开了一多半路,前方正好有个服务区,冯蕊突然提出来要休息下,于是他便将车驶进停车场。
“稍等我下,我去趟卫生间。”冯蕊轻声说道,然后也不看他,开门下车,径直便走了。
他也下了车,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然后点上一根烟,望着远方峰峦叠嶂的群山出神。一根烟抽完,并没有见冯蕊出来,他不禁有点纳闷,但也不能跑去女卫生间找,只好锁上车,信步进了服务区的超市,随便买了点吃的东西,从超市里出来,本以为冯蕊早该在车附近等待了,可抬头一瞧,居然还是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