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媛如果能在奚南和易鸣如此困扰的情况下,还能将奚南的信息透露给媒体,那么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
那么。
她之前又做了那些事情,是他们所不知道的?
真是细思极恐。
此刻的淑媛,眼睛通红,无所畏惧,也毫无悔意。
她根本没把易鸣放在眼里,同时也根本没将父母放在心里。
她如此做,又将鼎盛置于何位?
好歹她当了那么多天鼎盛的总裁,不知道媒体的流言蜚语可以给企业带来颠覆之灾吗?
易鸣刚刚上任,就遇到如此窝心的事情,奚南显然遭人陷害,淑媛再在背后捅上一刀。
腹背受敌。
鼎盛是交给了易鸣打理,而且,股份确实是他占了多数,但不能因此就仇恨他。
这都是从全盘考虑的结局,是为慕家,也是为了鼎盛着想。
淑媛终归是个女孩子,要嫁到梁家,梁家也有自己的产业。
淑媛怎么就看不明白呢,而要搭上整个鼎盛?
恨也不是这个恨法的,那么多人等着看易鸣的笑话,看鼎盛的笑话。
慕盛海沉声道:“淑媛,这件事情真的是你做的。”
本来一直昂着头面对易鸣的淑媛,被父亲这一沉声的问话,给骇得魂飞魄散的感觉。
从小到大,父母都很宠她,特别是父亲因为工作的关系,经常在外奔波,但每次从外面回来总是给她带许多礼物,更是将她宠上天。
平时对她说话都是和蔼可亲,温言软语的,几乎从没有用这种语调和她说话。
唯一的一次,也是因为她当年叛逆和街上的小混混厮混一起,不学好,但也只是苦口婆心地给自己说道理,没有今日之严厉。
是啊,境况不同了,当年她是家中唯一的孩子,是他们的心肝宝贝疙瘩,是他们唯一的爱、信念和支柱。
当时父母亲虽然很凶她,但依然很疼她,只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此刻,父亲眼神中杀气显露,语气狠绝,是要赶尽杀绝,不留情面吗?把她看成是家族败类?还是什么?
反正易鸣已经认定是她做的了,反正她已经承认是她做的了,反正父亲已经动怒了。
无所谓了。
所谓的亲情,只不过是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哪能抵得过血浓于水的亲情。
这层薄薄的窗户纸,迟早是要捅破的,实际上早于被父母捅破了,只是她不甘心也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们的心里眼里只有易鸣这一个孩子,哪里还有她慕淑媛的位置。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慕淑媛不顾父母的颜面,冷笑一声,“爸妈,我有今天的这一切是谁人造成的。
是你们。
你们给了我一切盛宠。
如今易鸣回来,毫不留情地悉数拿走。
云梯是你们架的,也是你们无情撤走的,如此高位,你让我如何下得了台面。
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我已经在父亲生病期间全数都还完了。
好!
这个家是你们的。你们只有易鸣这一个儿子。
我走,从此不再踏入慕家半步。
对,连慕姓也是你们给的。如果可以的话,我连姓也改了,从此不再姓慕。
可惜,你们的亲生儿子,人虽然回来了,却还是念及易家的恩情,连姓都不愿意为你们去改;
而你们竟然将慕家的产业拱手让给外姓人。”
慕盛海被气得火冒三丈,脸色铁青。
易鸣注意到了这一点,相当后怕,他应当在昨天晚上就替父亲教训淑媛一番,而不是等到今天早上才来,
但如果不是淑媛将信息告诉媒体,他还会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淑媛会悔改。
谁知淑媛不但没有任何悔改之意,反而将父亲气得七窍生烟。
林凤枝也注意到了慕盛海的咬牙切齿和怒不可遏。
忙走到他的身边,“老慕,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哼,好好说,你看她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二十多年白养了……”
慕盛海盛怒之下,额头青筋暴露,怒目圆睁,连手都在颤抖,出口的声音如同沉闷的雷声,碾压过慕淑媛的胸口。
“不要把你犯错的责任归罪到家人身上,做错了事情,敢于承认,还是一家人。
如果。
你今日死不认错,还迁怒怪责家人。
今日。
我们就断绝父女关系。”
慕盛海语气坚定,言辞狠绝,句句掷地有声。
每一字都如一拳重锤敲打着慕淑媛,她震惊万分。
她也是破罐子破摔,赌上一口怨气,试图争回一些颜面,扳回一局。
结果,成为僵局。
慕淑媛的脸色变了几番,秀眉上挑,眼睛里迸射出一道道锋利的寒芒。
她颤抖着声音,激动道:“好啊,这是不是你们一直都想做的一件事情。
断绝就断绝。
今后我走我的独木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在外面的死活也与你们无关。”
慕淑媛负气说完,面目有些扭曲。
她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她眼神中迸射出的寒芒灼伤了慕盛海的眼睛。
在她经过慕盛海身边时,他陡然提高声调。冷肃道:“你站住!”
慕淑媛脚下的步子滞了一下。
慕盛海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边,呵斥道:“你的翅膀硬了,可以飞了,是不是?”他说完,不由分说,朝着慕淑媛的脸畔,甩了一个清脆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直惊得一直冷眼旁观的林凤枝心肝儿颤,却也不敢上前阻拦。
她和慕盛海夫妻那么多年,知道他的脾气,轻易不发火,但今日之怒火,她还是头一回见着。
“这一巴掌我必须得教训下去。我这一巴掌算是轻的,从这个门走出去可以,你做错了事情,自然会有人教训你。”
慕盛海这一巴掌可不轻。
慕淑媛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瓷白的肌肤上顿时呈现出五个手掌印。
慕淑媛忍住疼痛,憋住眼泪,将仇恨埋进心底。
从小到大,父亲都没有动手打过她,更别说如此重的打脸了。
这打的岂是脸,是一份自尊。父亲连她的自尊都不顾了,她还考虑什么呢?
所谓的父爱如山,自从易鸣归来之后,就变得虚假和敷衍,说什么管教?
所有的念想,都崩塌于那一巴掌之中。
“好啊,你打啊,打死我算了。”慕淑媛杏眼血红。
“今日,不是我将你打死,而是你将我气死。”
慕淑媛怔了一秒,然后用手捂住脸,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慕家厚重的大门。
林凤枝知道淑媛这一走,不知道何时能回头。
她嗓音暗哑,想喊住淑媛,劝慰她不要负气出走,却在慕盛海气急败坏的气焰中撤消了念头。
林凤枝眼见淑媛的身影消失,赶紧上前搀扶住慕盛海,至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