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远所在医院就是专科心脑血管,每天这样的病历见的太多了,对这个病有深入的了解,也常常看到病人的惨状和家属的痛苦,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攻克医学上的一座座难关,给病人带来福音。
对于脑中风病人平时的护理和预防复发非常重要,但脑中风的诱因很多,有许多不可控的因素,即防不胜防。
上一次死里逃生,这一次能否闯过一劫很难说。
慕伯伯有高血压病史,这一次的中风与血压陡然升高脱离不了干系,脑血管破裂引起脑组织功能损害的脑卒中就是出血性脑卒中,高血压是引起出血性脑卒中的主要因素,情绪也是引起出血性脑卒中的病理因素。
自从上次脑中风后,慕淑媛一直给慕伯伯请了家庭理疗的医生,而且他一直正常服用高血压的药物,血压也控制得很好,而且上次复查CT、MR都做了,指标显示一切都非常好。这一次的诱因是什么呢?
梁思远在等待慕淑媛来之前咨询过慕伯母,她把事情的经过描述了一番。
根据他的判断,很可能与那个电话有关,引起情绪的激动,导致血压陡然升高,脑血管爆裂。他问了慕夫人,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都聊了什么事情?慕夫人表示那是一个没有署名的陌生号码,她也不知道,难道与那个电话有关。梁思远怕慕夫人担心,就安抚她说没事,他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慕淑媛在等待手术的过程中也详细的问了妈妈,父亲突然发病的诱因,慕夫人又将事情的经过给她说了一遍。慕淑媛也是对那个陌生的电话表示怀疑,慕夫人拿出慕盛海的电话交给女儿。慕淑媛打开手机调出电话号码,存进了自己的手机里,一切等父亲手术出来后再问一下是怎么回事,不可轻易的去怀疑一样东西。
奚南和易鸣的培训井然有序地进行当中,后面的课程进度逐渐加快.
奚南对于易鸣的态度悄然地转变,由原来的冷漠变得温和起来,即使成不了恋人,至少他们是同学亲戚关系.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他成为恋爱关系.
易鸣亦感受到奚南的目光,逐渐的有了余光的追随,偶尔还会有柔和的情愫,她浅浅的梨涡总是似有若无的闪现着一抹笑意.这些足够将他那颗曾经受伤的心灵熨帖的平整.
上课的间隙,易鸣接到一个电话,是慕夫人打来的,
“易鸣,你在阳城吗?”慕夫人趁着上厕所的空档,想想还是给易鸣打个电话。
她之前问过慕淑媛,她说不用打,别让他担心了,等她爸爸从手术室出来再说吧。这孩子一直有事都是硬撑着,让人心疼,易鸣也不是外人,如果这个时候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他,他心里一定会有想法的,亦会生气的,这摆明了没有拿他当家里人看待。虽然慕盛海和她商讨过,准备让淑媛和易鸣解除婚约的事情,但毕竟目前没有解除,他还是慕家的女婿。
“慕妈妈,我不在阳城,我在深圳出差,有什么事情吗?”易鸣温和的语调。
“哦,没事,没事……忙好,忙好……唉……”慕夫人的语气冲充满了失落.
易鸣听出慕伯母不是稀松平常的问候电话,似乎心里有事,最后那一声轻叹,却真真的叹进了易鸣的心里.
慕伯母一定有事情找他,不然一向乐观开朗的性子,怎么忽然的就变得支支吾吾的了.
“慕伯伯还好吧?”易鸣不由多了一个心眼,试探关切地问道.
这不问还好,这一句“慕伯伯还还好吗?”彻底地击垮了慕夫人心底的防线,她重重地叹息一声,“唉!”
“怎么啦?慕伯伯。”易鸣敏感的捕捉到不一样的信息。
“你慕伯伯在家里突然晕倒了,被送到医院来了,正在手术室抢救,这一次不知道会怎样?我这心里慌慌的,淑媛不让我告诉你,说怕你担心,等手术出来了再向你报个平安。思远和淑媛都在手术室外面候着呢,可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就寻思着给你打个电话,寻求一点安慰。”慕夫人在电话那端将心头的焦虑释放出来。
“怎么会晕倒的?是因为脑中风晕倒的吗?”虽然万分震惊,但易鸣还是稳住情绪,问出关键的话题。
“医生说是脑中风复发,正在医院进行手术。”慕夫人的语气平缓了许多。这孩子一向能使人心定。
“慕妈妈,您别着急,慕伯伯一定不会有事的,您放心,我尽快赶回来,您那边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淑媛有时候考虑到我在工作,怕误我的事,无碍的,您一定要告诉我。”易鸣尽量用心平气和的语气说话,好让慕夫人真正的宽慰。有谁知道,他的内心早于翻滚成江河。
上一次慕伯伯生病他不在身边,这一次他又不在身边,他虽然不甚懂得医学,但经历过上一次的病痛,他对脑中风的危害已深感恐惧。上次医生说幸好送来的及时,却也是险象环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这一次能否像一次那样幸运呢?!谁敢保证?!
慕夫人还在电话里说着什么,那边上课的时间已经到了,易鸣只得挂断电话。
奚南注意到走进来的易鸣,他只不过出去接了一个电话,他的神色凄然,眉头紧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难道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主讲老师已经站在台上开始授课,上课一向专注的奚南尽然受到了易鸣情绪的影响,没有听进去课。奚南的脑海在思忖一个问题,这是她认识易鸣以来他的脸色最难看的一次。过了很久她才收回纷乱的思绪,开始听课。
易鸣人坐在会议室上课,心却分分钟是一种煎熬。上次慕伯伯生病住院期间,他专门研究个这个疾病,也同主治医生有过深入的交流,知道这一病情的危害性,也知道复发的可怕性。
好容易熬到下课。易鸣收拾上课的物品,急匆匆地走出会议室,准备回宾馆。这种状态很是令奚南担忧,他一向泰山崩以前而不变色,如今这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槛?
奚南赶紧地收拾好自己的学习用品,匆忙地追了出去。他的步子大,脚步又比她快,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进了电梯,奚南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跨进了电梯。
易鸣看到追上来气喘兮兮的奚南,一脸关切担忧的神色,心头尽然五味杂陈,他和奚南的关系刚刚好转,他却有种要再次失去她的无力感。
电梯里有其他人,奚南忍住心头的疑问。亦步亦趋地跟着易鸣下电梯,来到易鸣的房间。
这才来问:“一鸣,你遇到了什么事情?神色如此难看。”
易鸣避开奚南的目光,心里难受,他又一次的将要失去她。一个人撑了那么久,为什么之前脆弱的把自己的身世告诉她呢,让她担忧了。
“没事。”他用冷漠的语气平淡的回复着奚南。
奚南并不介意他的冷淡,仿佛知晓他的心事一般,“一鸣,我对你不是同情,是真的出于同学朋友的关心,即使我失去了记忆,我也是有感知的,能看出你的真心。”
易鸣怔了怔,“我要回阳城去。你一个人在这边好好学,别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