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宁愿自己被蒙住眼睛,可惜此刻她的眼睛是雪亮的,她的心里却在不知不觉中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并且那片阴影面积越来越大。
一圈800米对于经常运动的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奚南来说,一圈下来已经气喘兮兮,她好想停下来,可是一旦停下来脑海中就会出现很多的片段......
不知什么时候奚南发现她的身边投下一个阴影,那片阴影越来越靠近,
“你准备一直这样跑下去吗?”
空旷宁静的操场上响起突兀的声音,那声音是她熟悉的迷人的低音炮的嗓音,奚南骇了一跳,回转身来.
灿烂的阳光,在他的周身洒下一片耀眼的光芒,将他英俊的外表照耀的越发丰神俊朗。奚南讶异不已,再傻她也不相信是巧合了,这是青溪一中的操场,不是阳城,她更不相信这是穿越,此刻她的头脑特别清晰,所有的一切都是人为的。
易鸣上前一步,奚南很想后退一步,但,她已经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你好,易校长.”奚南不想失去应有的礼貌.他不欠她任何东西.
“我昨晚看到你发的朋友圈,连夜开车过来的.”易鸣解释道.
“哦,是吗?为什么?”奚南问的很坦然.
“为你?”
“易校长不要说笑了,这大清早的,这个笑话很冷的.”奚南很不给面子的道.
易鸣并不介意,“你昨天回家了。”
“嗯,易校长私人的事情也要管吗?你管的未免太宽泛了吧,我不是提交了背后吐槽报告了吗?你没有看到?还是没有领悟,按理来说不会啊,我按你的要求说的很清楚,何况易校长是何等聪明睿智的人。”
奚南并不忌惮他的威严,何况在青溪县,即使失忆了这也是她的地盘。
易鸣苦笑不得,她话语中的讥诮意味他怎能听不出来。他看到她的吐槽报告,那是发到他的私人信箱里的。
她的言辞和今天的一样的犀利。
其中的一条就是说他太霸道,对她私人的生活干涉太多。
“说到这个我刚好想问你一下,我怎么就霸道不讲理了?我又干涉你什么了?”
“怎么霸道了,你刚刚问我昨天是否回家了,你连我回家的事情都要过问,还不是霸道是什么?”
奚南当时是回忆起他不允许她见宁泽轩的事情,觉得这人干涉太多,霸道的,现在看来似乎恍然大悟,男人嘛都一样,明明自己已经有了现任,也得吃味的管着前任,可是她明明失忆了,连前任也算不上啊,为什么要那样做的,这不是引入误会吗?
易鸣彻底无语。她在写那份邮件之前应当并不知道前情往事,那时她就反感他的靠近。
多少人争着抢着的事情,她不仅不去争抢,反而是反感甚至排斥。她到底是因为失忆了智商不在线?还是因为本来就笨?不对啊,以前她是怎样聪明水灵的一个姑娘,连他都得让三分,他可是完全凭着一股干劲凭着一股韧性凭着跳出龙门的决心,凭着没日没夜的刷题才会获得那么傲人的成绩。
“你是这样认为的?我们不仅仅在一个校区工作,而且还在同一个小区,算是邻居,我是真的从关爱员工和保护邻居的层面去所谓的干涉的。我希望你能明辨是非,失忆不等于失智。”
最后一句话,气得奚南咬牙切齿,她很少这样失态,但实在太气人了,这不是摆明了他说自己傻吗。
“易校长大清早的,我不想和你吵架,不过你说话真的很气人。”
“但,即使是失忆,即使是失智,也总比失心失信要好!”奚南虽然一向温软,但遇到问题从不含糊。
她不屑于和这样的人争吵,说完头也不回的望前跑去。
易鸣被失心失信四字刻在原地,他的内心是痛苦的,还没有开始重新追求就已经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南南,南南……”他的声音沙哑,随风飘散到远方.
也许是刚才休息蓄聚了一些力量,奚南一阵风似的跑开,这一次,不是沿着跑道,而是向操场的外围跑去.
她希望他能明白,不论是否失忆,他们都没有任何可能,她在考虑是否该回去辞职的事情.
易鸣看到奚南决然而去的背影,心里沉重的失落,他知道自己又错了,没有在她知道真相之前彻底的解决好自己的问题,迎接新的她,而是等着她来质问.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超出了他的预估。
奚南的身影越来越小,似乎要跑出他的视线范围.
他不能在等了,即使被她狠狠的骂一顿,即使她不能理解他,即使她并不能接受现在的自己,他依然追了上去.
奚南以为她跑出了那片阴影,却不知在她快要跑出操场的外围时,被一股大力给拽住了手腕.
又是手腕,真的很疼.她很生气。
她猛得一转身试图挣脱,她的手臂却纹丝不动,她声音拔高:“易校长,请你自重!”
易鸣不想放手,瞬间酸甜苦辣涌上心头,他和她终于走到这一步,他红了眼圈,声音沙哑,语调却无限温柔:“喊我一鸣。”
奚南诧异万分瞪了他一眼,这人自信都是从那儿来的。
“请-你-放-手!”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语调中充满冷漠和不屑。
易鸣的心蓦然一紧,心中酸苦难辨.
奚南的声音冷的犹如冰块,决然的话语犹如利剑,她漆黑的眼眸中慢慢燃烧起来的怒火,将易鸣心中的所有期许一下子打入深海,她是那么的陌生而隔阂
虽然他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但此刻他的脸色渐渐难堪起来,僵持之下.
他慢慢的松开了奚南的手。
她的手腕皓白细嫩,此刻出现了深红色的抓痕。
易鸣艰涩启唇:
“对不起,我一直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境况。”
他的声音透着无奈和辛酸,还有一丝落寞和不甘.
奚南的脸色淡漠如水,心境波澜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我只不过失去了一些不喜欢的记忆,对我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的影响。”
“南南,南南,求你别这样。”易鸣的眼里掠过慌乱,在她面前所有的镇定自若,端正气派和令人瞩目都消失殆尽.
奚南并不能体会他此刻尴尬颓废的心情,清冷冷的嗓音大声的说:“不要喊我南南,我叫奚南。”说完她再次转身离开。
易鸣看着奚南决然离去的背影,心跳骤然加速,他不想再次等待,“你为什么连听我解释的勇气都没有?难道你昨天回家看到了你曾经爱我的事实。”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味道.
易鸣仿佛看到奚南的后背略微的颤抖了一下,也许是自己眼花了.
太阳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刺的奚南眼睛生疼,连带着她的头也开始疼……
易鸣的话语如同一道光探进了她的心窗,她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她在书柜的抽屉里面到处找,没有任何钥匙,会不会在父亲的房间,但是太晚了,她也不想惊扰到父亲和杨玉如.
这个书柜里面都是她的物品,这个箱子里面的应当也是她的,或者是妈妈的,好奇心驱使她想把箱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是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