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南每次来都是兴高采烈的,又可以和哥哥自由的玩耍了,而易鸣每次都如临大敌,这个小姑奶奶又来了。爸爸交给他一个艰巨的任务,必须时刻保护她的安全。
因为暑假她和妈妈都没有课,所以在外婆家多待了几天,奚南那几天天天缠着易鸣和她玩,但易鸣是有工作的,他的工作就是放家里的那头水牛,奚南也想跟着一起去放牛,易鸣起初不同意,奚南就去缠着表舅,表舅最疼她了,替易鸣答应了她的要求。
那头水牛性子比较燥,那天她和易鸣一起骑在牛背上好不惬意,来到放牛滩地,奚南下来和易鸣一前一后的牵着牛绳,看牛儿酣畅的吃草。
奚南专注的看着牛,猛然感觉到脚面上有冰凉凉的东西滑过,她低头去看,一条水蛇正游过她的脚面,她陡然一声尖叫,“蛇,蛇,蛇”迅速的丢掉牛绳子。易鸣低头一看,一条水蛇正呲溜一声从奚南的脚边游走。
“咬到你了吗?”易鸣急切地问。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奚南吓得哭了出来,泣不成声,转身扑向易鸣的怀抱,易鸣伸出手去接,奚南顺势敏捷地攀上易鸣的肩头,一双脚终于离开了湿漉漉的草地,可是脚面上那种冰凉凉的黏滑感还存在,奚南的眼泪稀里哗啦的流了下来,一张柔美的小脸哭的梨花带雨。
易鸣比她高了一个头,她的一双手紧紧的缠绕住易鸣的脖子,易鸣被她勒着微微喘着粗气,也不敢动弹。奚南哭的他的心都快要被她揉碎了,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奚南越哭越伤心,把头埋在易鸣颈项间,干脆放开了声音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她的眼泪鼻涕糊了易鸣的一头一身的。
连正在吃草的水牛都被奚南肝肠寸断的哭声惊扰了,停下了吃草。
看到奚南哭得如此伤心,知道她被吓坏了,易鸣懊悔自己的疏忽,心里疼极了!
“南南,别哭了,都是我不好,不该带你出来放牛,更不该忘记提醒你草地里有水蛇的事情,没事的,水蛇没有毒的,现在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腿吗?”
“哥哥,我好害怕,我不敢下来,”奚南可怜兮兮的涕着,鼻子还时不时的抽吸着.
“别怕,没事的,我扶你上牛背,脚不沾地了.”
奚南借着易鸣的举力跨上了牛背,易鸣跟着上来,撩开奚南的裤腿认真检查起来,水蛇虽然没有毒性,但咬人确实很疼的.
奚南的一双小腿白嫩嫩如藕节,易鸣粗糙的手不忍心拂过,禁不住问道:“南南,你腿有哪里疼吗?”
一提到腿,奚南刚刚控制下去的情绪又崩溃了,又哇哇地大哭起来.
易鸣举着的一双手又用来为她擦眼泪,奚南哭得伤心欲绝,连一向坚强的易鸣,眼泪都被她哭下来了。
奚南见到易鸣哭了,她反而很快止住了哭声,易鸣在她心目中一向高大,从没有见到他哭过。
“哥哥,你哭了。”她吸着鼻子小声的说.
易鸣别扭的扭过头去擦眼泪,“我没事,我是担心你。你哪里疼一定要告诉哥哥。”
“哥哥,我不疼,就是想想就害怕。”
“别怕,这下我会仔细保护你的,真的不疼吗?”
易鸣不放心,仔细了检查了奚南的两条小腿和脚面,确实没有任何细小的咬伤痕迹,一颗忐忑愧疚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来。
奚南一定是被吓坏了。
“南南,不要怕,今后哥哥一定好好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任何坏人或者虫蛇欺负你!”易鸣发誓道,并紧紧的握起拳头.
奚南一双哭得水蜜桃一样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真得吗,今后哥哥保护我,你一定要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哦。不要到时候不认账哦.”
此时夕阳西下,灿烂的云霞照耀在奚南的脸畔上,将落未落的泪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易鸣心念一动。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易鸣伸出手,勾了勾手指,奚南也伸出小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个童稚的声音一起回荡在绿草如茵的河滩上。
当天回去,易鸣没有勇气将河滩上奚南被水蛇给惊吓的事情说出来。如果说出来爸爸一定会狠狠地揍他一顿的,挨揍事小,爸爸一定不允许他再带着奚南玩,而他喜欢和奚南自由自在的一起玩耍,奚南漂亮可爱,聪明伶俐,他也觉得在滩口只有他最适合保护她,虽然他的力量也很单薄,但大人大多有自己的农活要干,根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奚南仿佛和易鸣约定好了似的,也没有呱唧呱唧的将河滩上遇蛇的事情给说出来,她也知道,这一说出来,她肯定会被妈妈带回青溪县城里去,回家就是被整日关在家里学习,闷死了一点乐趣也没有。
在河滩,有外婆,还有易鸣,最多不出去了,在河边钓钓小鱼小虾也是生气盎然的。
夜晚,奚南发了高烧,说着胡话,吓得妈妈不知如何是好,表舅请来隔壁村的医生。
医生诊断这娃是受凉了,说胡话应当是高烧烧的或者白天受到了惊吓。
怎能不受凉,奚南回到家,老是感觉脚面上有粘腻的东西存在,在河边一个劲地清洗,然后又坐在过道上吹风。
医生给奚南打了一针退烧针,奚南出了一身冷汗后才安稳的睡下去。
翌日,易鸣看到奚南本来白皙的小脸,苍白无力的神色,内心非常内疚。
奚南却依然冲着他甜甜地笑。
她的笑常常能揉开易鸣紧蹙的眉心。
中午,烧又起了,39.8度,给奚南服用了退烧的药和风寒的药,妈妈不敢在外婆家停留,下午等奚南烧退了以后就准备回青溪县。
表舅不放心,又放不下手里的农活,让易鸣跟着一同回去,路上帮着照看下。
易鸣是第一次到县城,县城里干净整洁的路面,高耸的楼房是河渡口所没有的,河渡口只有弯弯曲曲的水流,和低矮的房子。
南南家更是漂亮整洁,是他所到过的最好的人家了。
南南的爸爸和姑姑都是是青溪一中的老师,姑姑教初中,姑父教高中,南南以后上学不用发愁了,挺好挺好的。
奚南回到家后,姑姑不放心带到县医院去挂了水,怕她夜里再起烧折腾又说胡话。
易鸣一直跟着,直到奚南吊好水回来。
晚饭后,姑姑安顿好奚南睡下,又担心奚南半夜起烧,准备陪在奚南身边.她看易鸣跟着忙了一整天,这孩子也确实累了,让他同姑父一屋休息。
奚怀恩和易鸣到是不熟,看易鸣也不爱说话,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就带他到书房,指着一排书架说,
“书架上有书,如果,你喜欢看的话,自己去挑选几本来看。”
在乡下易鸣很难接触到课外书,何况一书柜琳琅满目品类繁多的书本,易鸣羡慕不已,又不便流露出来,他有着农村孩子初到城市的扭捏和拘束。
“姑父,这书我可以随便看吗?”易鸣腼腆羞怯的问。
“当然可以了。”
“那我可以在书房里面看吗?”易鸣小心翼翼地问。
他很拘谨,书房一般是家里重要的地方,除了书也许这个房间还有其他重要文件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