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你是四川哪里人？”

疤爷冲着幺伢子问道。

“我两个都是四川康定的！这首歌你听过撒？”

机枪手一扬脖子：

“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

“我唱不好，幺伢子，你来唱撒！”

机枪手冲着幺伢子说。

幺伢子羞涩地说：“我也唱不好，而且一唱这个，我就想家..。”

机枪手沉默了，大家都沉默了。

这个时候，家是心头最沉重的眷恋。

“轰隆！”一个炮弹落在了阵地前沿不远的地方，掀起的泥土盖了大家一身。

“鬼子要进攻了！大家准备！等鬼子靠近了再打！”

机枪手冲大家大声喊道，所有战士立即进入了战斗状态。

“大叔，你们下去吧，鬼子这波攻击会更猛，你带着大家帮我们再运些弹药来吧！”

机枪手回头冲疤爷说。

疤爷看了看不多的弹药，点点头，一挥手，带领护岛队的兄弟顺着壕沟往后方奔去。

“大叔，我叫扎西纳合，幺伢子叫扎西尕娃！你记住了！”

机枪手冲着远去疤爷大声嘱咐。

疤爷一边奔走，一边回答：

“记住了！“

心里却在想：告诉我名字干嘛？

第八节扎西

疤爷领着众人沿着壕沟低头一阵狂奔。

“疤爷，不好了！吴老二受伤了！”

一名汉子匆匆赶上疤爷，焦急地说。

疤爷停了下来，返回到吴老二身边，低头察看了一下：

“这是被流弹击中了肩膀，赶紧把他扶到我的背上，我来背他！”

“疤爷，还是我来吧，我年轻！”

疤爷回头一看，原来是李九长子（长子，长字第二声，湘北土话，意思这个人很高），这小伙子二十四五岁，在家排行老九，个头快到一米九了，生得虎背熊腰，天生力大无穷。

疤爷不再坚持，赶紧扶着吴老二附在了李九长子的背上，李九长子直起身来，背着吴老二向前奔跑。

不一会，他们就回到了刚才搬运弹药的仓库。

“林连长呢？前线弹药又快打光了，还得送过去！”

疤爷拉住一名战士问道。

“林连长被团长安排带人去援助三号阵地了。你们是刚才的运送弹药去九号阵地的运送队吧？这里已经没有弹药了，必须到后面阵地上去搬！”

那战士指着一条壕沟冲疤爷喊道：

“顺着这条壕沟下去两里地的三岔路口左拐就到了！“

疤爷顾不得答话，一挥手领着众人又是一阵奔跑。

约摸过了一个多小时，疤爷率领众人又扛了一批弹药回到了九号阵地。这时，天色阴暗，阵地上下起了麻麻细雨。

这个时候，鬼子的冲锋已经被打退了，阵地上到处是弥漫的销烟，壕沟里一片沉寂，看不到一个活人，连呻*声都没有了。

“扎西，扎西？”

疤爷心头一紧，扯开嗓子，一边喊，一边找。

刚才机枪明明是架在这个位置的，怎么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呢？

他低着头在壕沟里努力寻找着，地上满是战士的遗体，大部分都是一些还未真正长大的半大娃子。

疤爷一阵心酸，坐在了地上，眼泪从这个剽悍汉子的眼角狂涌而出。

“疤爷，找到了！”

李九长子小跑过来，拉着疤爷就走。

第九节上阵

疤爷跟着李九长子跑了十几米，李九长子停了下来，

俊朗的机枪手扎西（疤爷实在没有记住这两个名字的后面两个字），仰面躲在壕沟的底部，一只胳膊已经没有了，另一只手还紧紧地抠着扳机，机枪被炸断了，枪管不见了。

离机枪手两米开外的地方，幺伢子歪靠着壕沟，胸前血肉模糊，手上紧紧地握着一个弹匣。

他们是被炮弹击中后，气浪把他们掀到这里来的。

疤爷蹲下身子，慢慢地擦干净了扎西纳合和扎西尕娃脸上、身上的尘土，把他们摆在了一起。

护岛队的汉子们，流着睩默默地把牺牲了的战士们的遗体全摆在了一起。

“你们是哪部分的？”

一声威严地询问惊醒了疤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