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生力军支持的前军,精神大振之下,快速将流寇锐兵杀的步步后退。援军更是如狼似虎,直接转守为攻!
短短半个时辰,官军已经从之前的岌岌可危,变成再次占据战略优势。
这一系列的变化,完全在高迎祥的眼中。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明白,对方统帅的随机应变能力极强,对战场节奏的把控更是了得。
只是一个小小的陷马坑,就将处于崩溃边缘的左翼重新拉了回来,更是趁势nn为守,向着己方压制而来。
左翼失守,中军失的胶着,右翼又被人压制,仗打到这个份上,高迎祥已经明白自己想要获胜,已经不太可能了。
不过他更加不敢就此收兵,如今情形恶劣,一个不好,就可能全军尽溃。他年纪已经不小了,承受不了几次这样的打击。
好在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只要咬牙坚持到天黑两家收兵,他还是可以从容整顿军队,全身而退。
唯一可虑的便是李自成部,不过眼下骑兵已经无用,也是时候给李自成解围了。
传令兵带着高迎祥的命令快速而去,不多时滚滚的骑兵便向着左翼汹涌而去。
不过在这些骑兵到达之前,山西兵便接到卢象升的命令,有序的撤下军队,解开了包围。
天色已黑,由于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因为缺乏营养,有着或轻或重的夜盲症。
若非有什么重要的理由,因此基本上没有夜战的习惯,当夕阳西下之时,双方都默契的罢兵回营。
死里逃生的李自成,带着自己已经两千不到的残兵败将回到高闯帐下后,他终于得到了他最满意的答复。
连续为闯营卖命,数次抗起别人不敢担或者不愿担的重任,这次甚至不惜拼光自己的部下也要为闯营争取时间的做法,也终于获得众人了认可和信赖。
在高闯直接拨下一千老营骑兵的表率下,无论哪位将军,都是或多或少的拿出自家的部分精锐队伍,补充给李自成。
这样一番下来,李自成的本部又一次突破了五千。更重要的是,他不仅成功的树立起自己的威望,更是与高闯集团之间的捆绑已经牢不可分了。
“今晚召大家过来,是想听听各位的意见,是战还是留!”
众人来到大帐内坐下,高迎祥也不费话,直接提问道。
“撤吧,这卢阎王也太邪乎了,必输的仗竟被他打了个翻身,眼下儿郎们士气已坠,这仗没法打了!”
高迎祥的同族高一功第一个开口,十分沮丧的说道。
“是啊!这一天下来,投奔的青壮少说死了过万,估计今晚又会跑了上万,咋打的下去啊!”
河南本地投靠而来的刘国能也是一阵摇头,完全没有任何战意。
今日他的河南老乡损失太重了,他带着的七万余人,如今剩下的只有五万出头,其中有战死的,但更多是打散逃跑的。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这打是打不过了,跑是唯一的选择。不过身为流寇本就是到处流窜,打不过逃跑也不丢人。
“不过怎么撤也是个问题。官军肯定会紧盯着咱们,一旦咱们失阵脚,官军又猛扑上来,还是一场大祸。”
革里眼贺一龙也同意撤军,但却十分担心官军的反扑。
“趁夜撤军是不可行的,晚上啥也看不见,一点小动静,就可能直接炸了营,弄不好还没被官军追上,就被自己人先踩死,杀死。”
老回回马守应也是点头道,阵前撤兵本就是一件风险极大之事。
“战无可战,退无可退啊。”
高迎祥叹了口气,这环境是怎么办都是个死啊。
“要不这样!咱只带老营,其他”
郝摇旗一拍大腿,粗着嗓子便叫道,但话还未说完,便被高迎祥瞪了回去。
“说的什么混帐话!来投奔咱们的都是河南乡亲,哪能这般不管不顾的扔下!?”
高迎祥一拍桌子,恶狠狠的骂道。
郝摇旗猛的一愣,当看到帐内数个河南籍的义军头目愤怒的眼神,这才发现自己失言,顿时缩头不语。
河南籍的流寇狠狠的盯着郝摇旗,不过高迎祥之前已经喝斥过了,也不便为此穷追不舍,只能忿忿的将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闯王,俺有一个主意,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正在帐内一片尴尬的时候,李自成站了出来,朗声说道。
“自成又有什么好主意,快说来听听。”
高迎祥呵呵的笑着,不管李自成是不是有好主意,这个时候能转移话题就好。
李自成刚刚想要开口,外面却是传来天崩地裂一般的呐喊声,安静的夜空突然是就沸反盈天。
“闯王不好了,官军劫营了!”
一众人都有些慌乱之时,一个小头目快速入帐,急惶惶的说道。11
第二百章 远窜
官军来的如此之快,委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两家刚刚罢兵不足一个时辰,距离常用的午夜时分劫营为时还早的很。
但官军就是这个时候全线出击,而且更丧气的是,几乎所有流寇的大头目都不在各自营中,因为他们在中军大帐里开会。
这种要命的时刻,白日被压制的流寇士兵一没有士气,二没有统帅的将领,完全就是一副被动挨打的局面。
面对全线进攻的官军,流寇中能够反抗的几乎没有,完全就是一触即溃,完全成了赶羊。
一座座营垒被官军踹平,一伙伙流寇被官军打散碾压。
进展的极为顺利,也令官军原本因为白天苦战而心虚的情绪完全被打消了,无数的官军欢呼雀跃,奋勇向前冲杀。
流寇毕竟有数十万之众,虽然变起匆忙,但敢于抵抗的还是为数不少。
但这种自发性的抵抗,根本无法对抗滚滚而来的官军精锐,片刻间就会被淹没于人海。
刚刚回帐没多久的流寇,纷纷被这杀喊声惊到,但往往他们刚刚爬出营帐,便见到官军骑兵那明晃晃的刀枪。
大部分人都是十分自觉的转头就跑,跑不了的直接跪地投降。
大军滚滚而前,连十数营之后,终于遇到成建制的流寇抵抗。
这里已经接近高迎祥的帅帐,有着外面十数营杂兵的迟滞,高闯老营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不过这也仅仅是抵抗而已,当看到官军越杀越多,其他道友纷纷从身边逃窜之后,老营抵抗欲望根本就没有坚持多久,很快便随着大流撤退了。
好在能够进入老营的,都不是软柿子。虽然是撤退,但也算井然有序,交替之间快速后退。
当越来越多的流寇开始在自家统领回归后,压住阵角后,他们的攻击力也开始犀利起来。
虽然依旧无法改变大方向上被官军压着打的局面,但与之前一触即溃的模样,却不知好上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