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将不知,只是奉命来此守门。”李征摇摇头,他也是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看赶来,整个滑县都已经被封锁了。”
“南门是虎帅帐下程参将的大旗,北城看起来是督师天雄军的副将林新伯,东门看不真切,但人影重重,怕是也已经完全封锁了!真不知道这般兴师动众,到底是为了啥?难道是发现了王自用,要全城逮拿?”
此时他李征在西城箭楼之上,极目望去,四门皆是重重守兵,守的那是水泄不通。
“四方全守住了?”
灵武游击郭开阳顿时满脸红晕,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喜事,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郭将军,你似乎知道些什么?可否为本将解惑?”
李征倒是有些好奇了,这般紧密防备到底是为了唱那出戏?
“将军有所不知,这次看来,咱们可是要发大财了!”
郭开阳满脸红晕,一脸神秘的说道。
“发什么财?跟本将说话,休得吞吞吐吐!”
李征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闻言脸色一僵,目光定定的望着郭开阳。
“将军恕罪。依末将看来,这十之八九是要洗城了!之前咱们在陕西之时,在洪大人麾下,可没少这般干过!每一次洗城后,弟兄们哪个不发了大财?!”
见到李征有发火的可能,郭开阳顿时不敢再吊胃口了,直接了当的说道,当说到洗城的痛快,忍不住又眉飞色舞赶来。
“不可能吧!卢督师可是文人,哪能干出这种被士林所不容之事?”
洗城的意思,李征自然明白,但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这个年代文人都是爱惜羽毛的,而卢象升在后世的史书上,可是光伟正的代表人物,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发生?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看这情形,真的很象啊!”
郭开阳不敢顶撞李征,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李征还想再反驳几句,但在这个时候却突然想起了网上野史上的记载,在崇祯九年,卢象升击流寇于滁州,尸积五十里,滁水为之不留!
这个场景当时看到时,还觉得卢象升真是猛人,如今再细想想今日战场上的疯狂屠杀,似乎卢象升还真有可能干的出来洗城这事,起码他并不会因为顾忌清名就束手束脚!
“来人,备马!本将要去见督师!”
一想到这个可能,李征再也坐不住了,立即扬声道。
第一二九章 不回头
一个亲卫立即牵了一匹马在城下等候,李征也不多呆,立即走下箭楼。
看到李征并不是说说,而是真的想去询问督师。郭开阳的脸都被吓白了,急忙抱住李征小腿,声音都些颤抖了。
“将军三思啊!”
郭开阳都快哭了,他只恨自己为什么嘴贱,为什么要告诉李征这事。
李征摆明是想将这事搅和黄了,这可是事关所有人的利益啊。若是李征将他带了出来,告诉大家起因是他多嘴了……
一想到那么多人愤怒仇恨的目光,再想日后各路大神铁定会送来的各种小鞋,他就恨不得脱下鞋来,将自己嘴给抽烂了。
因为大明严重的财政危机,大明官军的日子本来就过的极艰难,如今难得有发财和犒劳士兵的机会,若是就这么被搅和黄了,那还真成了公敌了!
郭开阳不明白为什么李征有财不发就算了,偏偏还不让别人发财,但他觉得,他真的不敢放开李征让他离去。
“将军,你是西门的主将,你不能撤离岗位!万一西门有失,将军当何自处?”
憋了半天,脑袋里全是肌肉的郭开阳终于想到这个理由,顿时嚎叫道。
“张大井何在?接过我的将旗,在这堵住西门,任何人不得出西门一步!”听到郭开阳这句话,李征勉强平静了一下心情,接着又犹豫了一下,“若是来人不冲击防线,不得随意杀人!”
“至于你……”在张大井高声接令后,李征又将目光转向郭开阳,“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立即放开本将,二是本将当你是刺客先剁了你!”
李征这斩钉截铁的话语,一下子让郭开阳愣住了,看到杀气腾腾的李征,郭开阳明智的松开了手。
被人穿小鞋还是被人送棺材,这其中的利弊他还是分的清楚的。
“放心!本将决不会卖你,只是大丈夫生于世,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说完这不是保证的保证,李征再也不看郭开阳一眼。快步走下箭楼,翻身上马,只带着几名亲卫,便打马急急的向着城外的中军大帐急行而去。
李征也明白如果卢象升真的动了洗城的念头,那此行就是与绝大部分同僚过不去。
但来自后世的他委实无法接受,无数妇孺倒在面前的场面。
这可不是在战场上拼死搏杀,大家可以各安天命。无论对方是谁,哪怕是妇孺老人,只要他们站在李征对立面上攻击自己,而且拒不投降,李征就可以毫不留情的将他们斩尽杀绝!
但是对于放下了武器的流寇,甚至只是遭了池鱼之灾的普通百姓,这些毫无抵抗力的妇孺老人,李征却根本无法做到心平气和的看着他们被屠戮一空。
李副将的名号很好用,听闻李征求见,大营卫兵根本没有什么阻拦,他一路行到中军帐外,这才扬声请求一见。
中军帐内静了一下,片刻后才有家丁将李征带了进去。
李征进去之后,发现曹文诏,虎大威等一众参将以上的高级将领竟然几乎个个都在!
就他一人被排除在会议之外,虽然李征隐约猜到其中原由,但依旧心中十分的不舒服。
“末将李征,拜见督师大人,监军大人!”
虽然不舒服,肚子更是有一股不平之气,李征始终保持着冷静,十分规矩的行礼道。
“奋武来了,入列吧。今日倒不是故意支开你……”
难得的,卢象升在正式场面中,以李征的表字称呼着他。而且这话语中,还隐约带着些许的歉意。
“谢大人!”李征依言站起身来,不过却没有入列,反而直视着卢象升沉声问道,“敢问大人,滑县四门封锁,是为何故?”
“奋武可知高闯如今已经南下洛阳了?”
卢象升不答,平静的看了一眼李征,缓缓的说道。
“不知。”
李征摇摇头,他如今满脑子都是洗城后那可怕的场景,无心关心其他。
“你可知高闯拿下了延津,新乡,修武?”
“你可知如今延津城还有多少人?”
“你可知修武城又要死多少人?”
卢象升本来也没指望李征回答,依旧漫不经心的问道。
李征感觉这话题越来越偏了,心中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盛,本来还有些兴师问罪的他,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反被卢象升给夺了气势,反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