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当初宋统殷那副怯战,畏敌如虎的模样,也实在严重的损害了他的威信,根本作不到当初大胜之初那般令出如山。
更有机灵一点的,都已经看明白形势了,这次宋统殷必然会裁个大跟斗,再跟着这样一个没前途的上官去冒险,完全不值当。有这心气,还不如去抱未来到来的新上官!
在一众推诿以及磨洋工的情况下,宋统殷下达的集结和预备工作,自然是困难重重,一直进行了三天还没有多大进展。
七月十三,宋统殷收到清丰城被破的消息,顿时惊的说不出话来。原本还能沉住气的他,再也没了丝毫的耐心。
如今已经不再是将功赎罪的情况了,而是如何积极作战,以避免更可怕的结果了!
当日,宋统殷便直接斩杀了两个最拖拉了倒霉蛋武将,红着眼睛下了最后的通牒,明日午时前还不能出征的官兵,通通以贻误战机罪,尽斩其官长!
这道命令一出,顿时三军慑服!
所有人顿时想起,这家伙虽然快倒霉了,但问题是今天可还没倒霉啊!
若是自己在对方倒霉之前先一步步入黄泉,那可就太冤枉了!
这群惫赖货们终于察觉到危机,顿时火急火燎的开始战前准备。既然上头是死命令,那他们给下面的也只有死命令。
连抽带打之下,大部分官兵总算在嗷嗷叫中明白谁才是说话算数之人,战战兢兢的收拾着自己的辎重。
不过总有一些特别怕死的,尤其是宋统殷这次几乎将整个山西,能弄来的官兵全部弄来了,良莠不齐之下,自然有人不愿去赴死。
当日便有数支卫所军直接哗变而走,场面十分的尴尬。
不过宋统殷却是没有正军法的心思了,简单的将带兵的将领拉出去砍了人头挂在营前便将此事了了。
坐立不安的等待着大部分军队收拾完毕之后,宋统殷便急不可耐的命令收集渡船,准备连夜便过河。
有人带头逃跑没有受到惩罚,自然有人效仿,当夜渡河之际,到处都是一片忙乱,几乎所有军队都有人跑路。
有道是欲速则不达,在渡口忙碌了一夜晚,也只是渡过去数千人。这数千人还建制混乱,完全没有任何的战斗力。
好消息是流寇远在数百里外,根本没人来偷袭他们。但坏消息是,一个白天过去,所有官军全部渡河完毕,各部清点人数之时,发现几乎都是三停去了一停!
还未遇敌,三万大军已经消失了一万上下,对于士气的打击不可谓不沉重。
不过宋统殷已经完全来不及计较这些了,军队还在归建之时,他便将曹文诏部打发出去向北充当先锋,已经归建大部的军队也催促着他们上路。
在一片怨气和咒骂声中,宋统殷终于稍稍松了口气,一反常态的没有留在后军,而是随着前军,火速的向着北方前进着。
在晋军士气低落向北方的大名府府城元城挺进之时,高迎祥终于碰到了人生的克星,卢象升!
不同于崇祯二年底,卢象升凑出来的一万多杂牌军,在近两年时间过去后,已经完全蜕变了。
这支以家族为纽带,以血脉为基础的军队,已经完成了训练,又经过两年间不断的和山匪路霸励炼之下,终于成为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天雄军!
这支后世晚清四大名臣之首的曾国藩都借鉴过的军队,在一个强有力的统帅带领下,战力极为的惊人。
虽然人数只有流寇的十分之一,但人人敢战。这些人大多都是各种亲戚和族人,一旦一人战死,便会引起一大片的愤怒。
面对着这些杀死一人便引得一群人拼命的主,高闯手下这些刚刚磨合不久的流寇们根本吃不消这种疯狂。
尤其是踮着大砍刀如同疯子一般,哪里人多就冲哪里的卢象升,更是所有流寇的恶梦!
这个疯狂到连自己命都不要的主,杀人更不会任何的不适,仿佛天生就是战场而来的一般。
事实证明,雄狮带领下的绵羊也是可以创造奇迹的。尽管人数相差悬殊,但天雄军打的火起之时,却是压着十数倍的敌人不断的后退再后退!
当势若疯虎的卢象升直接带着十数近卫,只是一刀就将悍勇的刘宗敏迫退,然后砍瓜切菜的杀散高闯的防卫后,便砍断了高闯大旗!
中军大旗被夺,流寇终于彻底崩溃,漫卷而来的流寇洪峰彻底失去指挥,化成绵绵细流散的到处都是。
得理不饶人的天雄军,打起顺风仗更是势不可当,赶鸭子一般追杀流寇数十里,斩获无数!
第一百二十一章 穷治其罪
就在卢象升与宿命之敌高闯激战正酣之时,晋地大队人马终于这了怀庆府,开始在督师宋统殷的不断催促下向北不断挺进。
这几日间,因为进兵速度缓慢,被斩杀的将校已经有十数人!
而就算这样,每日间逃亡的官军人数还是不可计数。等过了修武,新乡遥遥在望之时,官军的人心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过河来的两万余人马,已经跑了五千多,在面对着马上就要碰面的滚滚流寇,许多人已经不再只是满腹怨言,而是极为恐惧了。
曹文诏的三千铁骑突前作为先锋,在滑县与流寇王自用部再次遭遇。如今流寇气势再次抬头之后,这次曹文诏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虽然靠着精锐铁骑给予了王自用极大的杀伤,但却根本无法憾动拥兵近十万,而且据城而守的流寇大军,
虽然流寇不敢出城攻击,但曹文诏却无法将对方从城中引出来野战,靠骑兵攻打城池,这种自杀性的方法,曹文诏还不至于这般愚蠢。
而且如今他们和李征的密议,也让他没有了之前那般乱打一通的作法,而是耐心的等待着京畿方面的消息。
六日后,晋地大军终于在督师宋统殷的带领下,赶到了滑县。
这位督师到来第一件事,便是以作战不力的罪名将曹文诏拖下去打了二十军棍,这也是文官的老办法了,将最有威信的将领给收拾一番,杀鸡给猴看。
只是这一次他却是用错了地方,官兵们严重的负面情绪根本不是他威信不足。
事实上,在崇祯前几年,只要是朝廷来的督师,下面的军将,就根本没有一个敢不听话的。
但此时,被他折腾的士气原本就有些崩溃的官兵,再看到一直屡立战功素在军中有威信的曹文诏,居然也是这样,找个由头就给人侮辱一番,更是由怨生恨!
办理了曹文诏之后,宋统殷似乎觉得已经挽回了军心,只是在滑县外休整了一个时辰,便迫不及待的命令全军攻城!
这命令一下,全军都是相顾骇然,感觉这督师已经完全疯魔了。
大军刚至,别说赶制攻城器械,就连大营都未立稳,就这般攻城,这得是多疯狂,多无知的蠢物才能一拍脑袋想出来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