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人略带疑惑的目光,李征继续说道,“高闯刚刚败于我晋军手中,眼下我三晋官兵已经聚集近三万,他是没有胆子再回头的!毕竟咱们明白自己可能渡不了大河,但高闯却不知道,他害怕走回头路会正好撞在咱们怀里!”
“既然南退不可行,向东他们又道路不熟,更兼山东还有孔有德倡乱,官兵亦是云集,东边是不可行的了。”
“他只有向西或者向北两条路可选了。”
“不过向西渡河入潞州府,那可是前有崇山峻岭,后有大河相阻!若是不能快速突破,等到官军两面夹击,委实可算绝地!除非他真的穷途末路,才会尝试一下弄险向西。”
“那他如今也只剩下唯一一条路了,那就是向北!”
“如今他从怀庆府一路向北,马上就要进入彰德府,那距离京畿的可就一步之遥了!”
“无论他向大名府,广平府,顺德府都一路畅通!不过京畿地区官兵实力强大,若是在这地方被人阻击,那他就只有冒险西渡一条路了!”
“两位兄弟,若是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你们可愿和小弟一起立这不世之功?!”
李征看向虎大威,曹文诏两人,语气平淡的问道。
两人却是倒吸了一口气,突然对李征开始敬畏赶来。这年头,敢打敢拼的武将数量并不算少,但头脑如此清醒,对形势判断如此之准的人却少之又少啊!
两人快速的盘算一番,觉得李征的判断十之八九必然是正确的!
如果真能将高闯逼入这种绝境,那擒斩这厮就绝对不会是空想了!想到这里,两人心头都开始火热赶来。
不过片刻后,虎大威最先清醒过来,摇摇头,“咱们人都过不了河,又如何围剿高闯逆贼?”
“虎兄真是当局者迷。”李征笑了笑,一脸轻松的对虎大威说道,“若是高闯真的进入了京畿下各府之地,哪怕只有一步,你觉得宋督师还能安稳的呆在这位置上?”
曹文诏眼睛一下子亮了赶来,京畿若是有警,那按兵不动的宋统殷只怕难逃诏狱中走一遭的命运了!而且继任者为了洗脱自己拥兵自重的嫌疑,也必然会大举渡河以增援!
若是如此,那此番擒拿高闯也就成了必然之事了!
再看到一脸平静的李征,曹文诏顿时对这个新晋的副将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了。难怪这家伙听闻高闯有可能翻山入潞州府,依旧能镇定如恒,不声不响的,原本已经完全将未来琢磨透了,这人委实太过可怕了!
“为兄还有一个问题,这高闯可是有着十数万人马的,若是全都不要命的穿入潞州,你又没在潞州坐镇,可有把握将之挡在潞州之外?”
虎大威的反应也不慢,细想了片刻后,突然提出了这个问题。
能够擒拿这高闯可是泼天的功劳,因此容不得一丝意外。这一切计划的基础是建立在高闯突袭潞州时,潞州方面能够拦的住。
若是潞州府那边一捅就破,按照流寇逃命时的那吓人的逃跑速度,他们这些人估计连跟着屁股后面吃灰的机会都没有!
“两位兄长,你们觉得小弟这次带来的这千把人如何?”
李征并不回答,反而平静的反问道。
“看着很有精神!”
虎大威,曹文诏两人回忆了一下,这才点点头说道。
虽然没有见到李征的军队,但是潞州府的官兵立营于西北角,与帅帐距离并不远,相比于其他官兵大营一天到晚嘈杂不休的场面,潞州营却显得安静多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的是门道,别的不知道,单这令行禁止的一条,已经将大多数大明军队给比了下去了。
“他们只有一百人是小弟的潞州营官兵,其他人都是小弟从俘虏流寇中挑选的青壮!”
李征微微一笑,既然要合作,当然需要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实力。
“其他人呢?你该不会早就想到这天了吧?”
虎大威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李征,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虎兄太抬举我了,只是这次与高闯一战,伤亡不小,如今正于潞州休整呢!”李征苦笑一声,十分的无奈,接着又自信的道,“如今已经半月多了,他们应该可以大用了!”
“兵贵精不贵多!高闯若越太行入潞州,必然走山中小道,这种道路必不会多,有这千人堵住路口!大事定矣!”
虎大威猛的拍了一下桌案,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之前还觉得只是空想,如今竟然有了实现的可能了!
不过与此同时,他心中也是冒出一个与曹文诏一模一样的念头,这李征简直太可怕了!
第一百一二十章 天雄军
一连数日,山西官兵始终按兵不动,观望着形势。
不同于李征的淡定,虎大威与曹文诏却是始终紧盯着战局。虽然高闯果然如李征所说那般,一路攻城拨寨,不断向北推进。
但是对于李征所说的,京畿官兵实力雄厚,必然有人可以顶住高闯进攻的想法,两人却有些不太认同。
两人都是大明军队的老人了,对于大明军队的情况极为了解。
正是太过于了解,两人对于京畿官兵能够抵挡十数万的流寇,也是持着保留的怀疑态度。
京营虽然大明开国之初,那是各路官军中抽调而来的精锐组成,战力可谓吊打四方。
但如今的京营,早就烂的不成样子,军中空额大半不说,其他人也大多成了富贵人家的帮工,帮闲干的比训练都多的多。
虽然号称十万,但能战之辈有数千就已经顶天了。
七月初六,高闯在彰德府府城安阳攻城不克之后,终于掉转方向,向东突入大名府境内!
三日之内,便拿下内黄城,大肆抢掠一番后,队伍又扩大了数万。
七月初十,当消息传回坦曲时,已经在这里休息了大半个月的晋地官军们,终于发现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一直将脑袋埋在沙里,逃避现实的宋统殷,终于绝望的发现,他再也躲不过去了。流寇没有按他所想那般,从他留下的空隙处向南进入河南腹地,相反却是一头扎入了京畿!
高闯在豫北已经闹腾了七八日了,作为三晋官兵督师的宋统殷,却是始终连河也未过。
如今京畿有警,最起码一个拥兵不前,贻误战机的罪名是跑不了了。若是还不能戴罪立功,估计后半辈子最好的结局,也是在诏狱中囚困一生了!
他在心中将高闯祖宗十八代全部骂了个遍后,也只能上窜下跳的开始动员军队,准备过河救援京畿。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当初是你说不救,不救就不救,如今要我向前走,你走我不走!
这大半个月来,官兵连战大胜的士气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悠闲日子过惯了,再想要他们去拼命,各个都不愿意,一个个都是死气活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