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狼狈的扔下近半骑兵们,剩余的骑兵终于从密集的火铳中逃了回来,这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几乎是个个带伤,一时受伤未死的马匹更是狂性大发,使得流寇骑兵大队一阵阵的混乱。
“可惜!若是我手中骑兵太少,哪怕只有三百骑。这种情况下,直接趁势掩杀,也足以要了这些流寇骑兵大部分人的命!”
李征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十分不甘的看着远处乱成一团的流寇骑兵。
“大人,流寇距离咱们并不远,卑职愿意率部冲击!”
李悦见李征十分不甘,顿时主动请撄道。
“冲什么冲?等你上去了,估计对方也整理的差不多了。到时你是准备硬抗那还未乱的流寇骑兵攻击,还是追着马屁股吃灰?”
李征摇摇头,李悦这个想法虽好,但是并不现实。
同时李征也反思自己的应对策略,若是他预先能够在那边埋下伏兵,这时也定能让这些流寇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这也只是事后诸葛亮了,他也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可以从容布置,更不敢在千余骑兵威胁之下还干出分兵的傻事。
吃了这么一个大亏,流寇骑兵也终于明白眼前的官兵并不好惹。在整理队形的同时,他们后撤了数百步,将双方的距离完全拉开了。
在看向官兵手中的火铳时,他们眼中终于有了更多的敬畏,之前他们不屑一顾如同烧火棍一般的火铳也有了不同的理解。
这东西如果再多一些,估计只是靠着不停歇的射击,就不可能有人能够从密集的弹雨中正面突破阵列。
从后退时官兵射击的距离他们更是沮丧判断出,这些火铳的射程至少也在六十步以上,这种射程已经让他们的骑弓完全失去了威慑力。
这些流寇骑兵一时也没了办法,想侧翼迂回,这里的地形根本不可能,想要正面突破,他们又实在没这个胆量。
这伙官军邪乎的很,竟然敢在两百步外当着骑兵的面安静的休息,领军的将领更是胆大的出奇,亲自坐于军队前方稳定人心。
虽然有将领带头,但对方的士兵显然胆色不错,这肯定不会是花花架子兵,肯定是官兵精锐。
流寇骑兵们对于对方的长枪阵不敢轻视,更不想去尝试一下对方的精锐程度。
而对方将领的应对策略也很有力,在有利的地形中,以精锐当道,以犀利的火铳兵侧击。
突破这种依仗地形优势布防的精锐军队,这难度显然不会太低。而阵地战明显不适合骑兵,他们在观察了一会儿,便即下马扎营,不再试图攻击。
对于他们的企图,李征当然看的一清二楚。
不过他不打算主动进攻,他的目的也很明确,只是单纯的阻挡住敌骑,给自己的运输队创造安全返回的时间。
至于对方的步兵到达,怎么也要两天以后,自己有充足的时间交替后撤,直到自己真正的防线,韩店堡一线与之主力决战!
第一百零六章 终于堵住了
整个夜晚,对峙双方都没有什么大规模的行动。在对方有意防备的情况下,想要突袭成功,那是只有演义中才会出现的情节。
第二日一早,在天色明亮之后,双方的活动便频繁起来。流寇骑兵不断的派出小股骑兵四处突击袭扰,试图寻找潞州军的薄弱点,也是扰敌疲敌的老手法。一夜的紧张对峙,相比于百战余生的流寇军骑兵,李征这边的潞州军明显输了一筹,包括李征在内他们更容易被敌人晚间的袭扰所困扰,整晚都无法安睡,军队疲惫异常。
好在运输队已经到达韩店,这让李征觉得后路已经无忧。李征这边唯一的优势在于,他的后勤线更短,他的援兵来的速度更快。只要撑过这一两个时辰,前来接应的援军就会出现在背后。
不过眼前军队的状态让李征很不安,许多士兵都是一副亢奋的表情,这是人在过度紧张又没有安歇后的正常现象。
潞州军表面看着实是强军,但强只是在表面,内心深处他们还是之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短暂的军旅生涯,还不足以将他们锻炼成钢铁锐士。这群新兵蛋子,之所以能够在战场上纵横驰骋,除了训练有素,组织有力,军纪严明外,对手太弱也是一大重要原因。
不同于之前遇到的山贼、流民军,这一次潞州军遇到的便是有战力的军队。流寇向来分杂兵、锐兵,马军老营等三军,其中老营战力最强,是流寇大伽最重要的力量,一旦造创就会元气大伤。在战场上,他们遵循的便是小民思维,先杂兵乱战,若是有隙则锐兵扩大战果,最后是马军老营摘取胜利果实。
杂兵厮杀几场,只要不死就会有些战斗经验,这便成了锐兵。而锐兵有了功劳,就会被提拔为老营。这种战法,可以去弱留强,自然法则淘汰之下,最后成为老营的必然强悍和佼佼之辈。
不过这种想法完全是抱着占便宜的小农思想,老营最后强是强了,但却因为只会打顺风仗,却是经不起失败。一旦失败,若是头领气馁或者战死,那就很难再重新集聚,乃至永无东山再起之日。李自成最后多大的声势,但一片石一败,就完全没了精气神,浩大的闯营从此基本上失去了锐意进取的心劲。无论李自成最后无论被地方武装袭杀而死,还是隐姓埋名,都是基于这个道理。
这一伙流寇竟然这么快的派出老营来,显得完全不正常。而且老营损失不小之下,还死死咬住自己不放,若说其中没有猫腻,打死李征也不信。
李征感觉自己又一次被设计了,而且肯定是泽州的那批人。这批家伙完全是上了瘾了,最喜欢玩这种祸水东引的道道。而且内容也不用多猜,必定是李征等官兵人数不多,嗯,若是再多说上几句,对方行动很缓慢,没有后援,而且还抢到大批钱粮物资。估计这帮已经穷疯了的流寇必定会亡命前来抢东西。
不过对方显然忘记了潞州军是可以在泽州城下狠揍近万流民军的存在,这才会在轻敌之下,不仅折损了百余骑老营,还没有抢到任何的物资。
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之后,指望对方自己退兵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李征大脑也开始高速运转起来,随时全身而退回潞州问题都不大,毕竟路程在这里放着,援军也随时会到。
但对方这种铁了心找自己麻烦的家伙,李征心中也是不可扼止的浮现出杀意。他已经不再满足只是全身而退,还在考虑将对方留下来的办法。
辰时,后方终于传来消息,援军已经出堡,正急急向预定地点行去。
李征长出了一口气,若是对方不追上来,那自己也完全没有办法,只能退回韩店堡一线与数万流寇决一死战了。
“传令,赵海率火铳兵先退。至五百步外集结结阵!”
“李悦、崔云涛,各率本部交替后撤。”
“先行者依次行动,后卫者扎稳阵脚,有敢不听号令者,斩立决,家属逐出潞州府!”
“本将随后卫一起行动!”
“大人不可……”
听到李征竟然亲自殿后,李悦三人大急,刚想劝就被李征严厉的目光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