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火车票（1）

二百米、一百米、九十米、八十米……越南人的巡逻艇耀武扬威地逐步逼近，张叔突然对着话筒嚷道：“三！——二！——一！——发炮！”

泥头马上咆哮一声，我立即点燃手中的“火箭筒”，架到船舷上，对准越南人的舰艇。“簌簌簌……”上百股白烟，几乎同时射向越南人的巡逻艇，一束束巨大的浪花在舰艇四周爆起，煞是壮观，尽管大部分鱼炮没能命中目标，但有六七枚仍然结结实实打在巡逻艇上，产生巨大的爆炸，甚至可以听到越南人惨烈的呼叫声，没等越南人回过神，我们第二轮的鱼炮马上再次攻击，这次，数量不多，但命中的却有不少。估计越南巡逻艇上或有弹药被引爆了，船上传来连环的爆炸声，整个船体剧烈地抖动着，冒出浓浓黑烟。

“咱们撤！”

一声令下，各渔船马上发动引擎，开足马力离开这是非之地。彩旗，在晚霞的映照下，迎风飘扬……

这场海战，除雷州南岭船队损失一艘二十五吨的渔船外，其它船队基本完好，轻伤船员共计七十多人，重伤四人，都是被火烧伤的，而越南人方面，保守估计最少损失小渔船十艘以上，伤员不下百人，而最令我们长志气的莫过于摧毁越南海军巡逻艇一艘，至少打得它晕头转向，丧失续航能力。

海战的结果让我们中国渔民扬眉吐气，但据说这场战役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大伙再不敢到那片海区捕渔，海战除了带来几十名伤员、一艘渔船沉没、十多万元的损失之外，似乎并没有带来现实的好处，让人不胜唏嘘，或许，战争就是这样：作出巨大的牺牲，为的，仅仅是争回一口气。

我也在七十多名伤员之列，背上、手臂上、小腿上都开了口子，各缝了七八针，尽管连我自己也记不清是怎样受的伤，但我带头虎跃式跳舷、冲锋、杀敌，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得到众多渔民的称颂，一时成为佳话，那种荣誉感，再多缝十针八针也值得。

只可惜我完美的发型，被越南人烧成疙瘩，不得不忍心剃了个光头。而在那年代，只有被劳改、被拘留的人才会剃光头，顶着这光头，我真不敢回g市，生怕影响我在四姐心目中的光辉形象。

老七离开后，我一直呆在北海，直到头上长出半寸青茬，我才告别热情的渔民，返回g市。

与四姐分开不到两个月，“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回到大胜四姐家，虽住的只是客房，但却有强烈的家的感觉，尽管四姐只把我当作“好兄弟”……

大胜依然那么忙碌，而四姐依然与我保持着亲热的隔膜，每当大胜不在的晚上，我总要用强大的意志，压抑内心的冲动，表面上，我还要装出一副“好兄弟”的模样，以搏取四姐的信任。夜深一人时，我常常偷偷抱着四姐的相片落泪：“我小虎一生不缺女人，但却缺了你……”

“什么，这几天都没机票？再问问其它代售点，想想办法呀……”那晚刚吃过饭，听到大胜气呼呼地挂上电话，我放下手中的报纸问道，“大胜哥，什么事呢？”

“唉，我有急事要和老八到j市一趟，机场售票处竟说这几天的票都没了，你说是不是窝火？”

“j市？可以坐火车去呀，不到二十个小时就到了，大胜哥，要不我帮你买票，保证你两天内可以出发。”每每大胜出差，我都有莫名的兴奋，我的话刚说完，却看到沙发上看电视的四姐，向我投来异样的眼神，似乎猜透了我的心思，让我无地自容。

大胜沉思一会，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小虎，那辛苦你明天跑一趟，有好消息马上通知我。”

有任务在身，总比天天游手好闲要好。第二天一早，我赶去火车站，满以为买两张火车票应该是手到擒来的易事，想不到来到火车站，却让我傻了眼：每个售票窗前都是长长的人龙，一个挤着一个，虽是五月，但人丛中的热浪却胜似盛夏，汗臭熏天。

在队烈中煎熬，蜗式前行，让我有点后悔，后悔答应大胜买车票，还拍心口说两天内可以出发，唉，承诺已作出，就得实现，这是我小虎做人的原则。

过了大半天才挤到队列的中段，我很无奈，怎么买火车票像是人间炼狱？

这时，几个混混模样的人从队烈前面一人一人的问下来，我还在估摸着他们是不是懒得排队，想找人代买车票。谁知，两个长毛走到我身边，竟是问我要不要车票。

“你有什么票？”我盯着两个长毛，都是二十来岁的小青年，长相本来挺正经的，却硬是留了一头长毛，不三不四，我这青茬头一比，清爽不少。

“你想要什么票我就有什么票？”其中一个长毛回答得挺爽快。

“这两天的，到湖南j市的有不？”

“你要几张？”

我伸出两个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