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海战（1）

连续几晚和四姐单独相处，话题都在聊这两年我在国外的传奇经历，尽管四姐很有兴趣聆听我的故事，我也很爱车天吹地，但我更想和四姐聊一聊我的将来，或者说是我们的将来。然而，每当我看到墙上挂着大胜和四姐温馨的生活照，回味着那晚四姐的那句“咱们永远都是好兄弟”时，我总是欲言又止——大胜把我当作好兄弟，四姐又把我当作好兄弟，我小虎能对兄弟“下手”么，我还是人来么？

而这样的几个夜晚，躺在床上，我在自责，自责自己不配为人，又自责自己软弱无能，想到一墙之隔的大床上躺着自己日思暮想的女神，或许呼吸着共同的空气，然而我却无法更进一步，矛盾的心理让我辗转反侧，恨不得一头把墙撞破，冲过去把四姐抱住，紧紧的抱住……

不清楚我的自制是否正确，但每当看到偶尔回家的大胜，我心灵上却感到十分踏实，有点值得长长舒口气的感觉。我，小虎，是人，不是虎……

终于过去一周，别过四姐，别过艰难、幸福而又煎熬的日子，我和老七坐上长途客车前往北海。从天没亮一直颠簸到傍晚，终于走完差不多七百公里的路，下了车，我和老七决定先填填肚子，找个地方住上一晚，明天再找张叔，以免这么晚了打扰他们，还要麻烦人家安排住处。听说这几天张叔他们一直为海战的事忙碌着，挺累人。

我和老七都是初次到北海，马上被它旖旎的风光，清新的空气所吸引。春节刚过，这里的气温就和暖起来，在晚霞倚照下，到处花繁叶绿，散发着清幽的花香，据说，北海和珠海、威海、厦门被评为中国最适宜居住的城市，果然名符其实。

来到北海，有什么理由不吃上一碗地道的海鲜粥？坐在街头的大排档，我和老七要了一窝生滚鱼片粥，配上芫茜与葱花，香味扑鼻，怪不得刚才我和老七隔了好几条街，都能寻味而来。

品尝着可口的美味，赞不绝口……突然间，我感到很不舒服，并不因为身上有什么不适，而是直觉告诉我附近有一双眼睛，老盯着我。我踢了踢老七，低声问道：“老七，你帮我看看，我背后，左后方，是不是有人老盯着咱们？”

老七正要抬头，我压着声音斥道：“别抬头，用眼角偷偷瞧瞧就行……”

老七用余光扫了好一会：“虎哥，你背后左面隔两张桌子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似乎不时盯着咱们呢。”

“嘴角是不是有颗黑痣？”

“哇噻，虎哥你后脑长眼睛啦？”

“瞎掰什么？这人跟咱们一起坐车过来的，一直跟着咱们到这儿——你小子最近没惹到谁吧？”

“我良民一个，惹谁了？虎哥，会不会是你偷了人家的婆娘？”

“去去去……”老七的话，刺了我一下，“崩口人最忌崩口碗”，不会是大胜派人盯梢我吧？——哪会呢？这几天我循规蹈矩的，难道……突然，我想到了什么，竟被粥呛了一口，大声的咳嗽起来，狼狈不堪。

这美食，我吃之无味。我压着声音对老七说道：“老七，咱们走。”

拉着老七，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奔走，似乎在欣赏北海的夜色，实际上留意着身后那双眼睛，很明显，那种被盯梢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已经可以肯定，我们正是那个嘴角有痣的男人的目标。

和老七穿梭于横街窄巷之中，终于给我找到一个好地形——刚转过街角，我一把拉着老七，闪进一户楼梯口，两层的骑楼，屋檐正好挡住街灯，让楼道处于黑暗之中，从街道上很难发现我们的身影。与此同时，我摸出身上那把瑞士军刀，握在手中。漆黑中可以感觉到刀锋寒光闪闪，杀气逼人。

老七闪在我身后，多年没行走江湖，或许他也感到害怕。我静静等待那个带痣的男人，只要他拐过街角，我就从身后给他一刀子，逼他说出跟踪的缘由，如果嘴硬，或许就直接送他归西，以我的估计，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不容手软。

可以听到街角已传来急速的脚步声，虽然走得轻盈，但却逃不过我的耳朵。手中的军刀紧握着，我调整着姿势，触势待发。

“嗒”的一声，突然楼梯的电灯亮了，楼梯上，传来一个女人尖声叫骂：“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干什么来着？敢到老娘门口撒尿？看我一扫帚打扁你们两个鸟人……”边说着，她抓起一把扫帚就要冲下来。

我被这女人吓着了，一转身，还没有什么念头，却被那母夜叉看到我手中的军刀，尖叫起来：“来人呐，救命呀，杀人啦！……”奶奶的，比**还欢。

这下子，我和老七没法躲了，拉起行李冲出楼梯口，瞬间，看到街角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我拉着老七狂奔过去，但黑影已消失在夜幕之中，身后，那女人的尖叫声完全打乱了我的布署，我和老七只有没头没脑的乱跑，弄得气喘吁吁。

狂奔了好几条街，确定没被盯梢，我才慢下脚步。找到一个电话亭，让老七在外面巡哨，我马上拔通电话。